泷泽翊烨,这是我的名字,也是我所饰演的角色。
我站在一个宏大的舞台上,这里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目标,包括我也是,而我的目的是,活下去,然后,逃出去。
前面的是我诞生时被赋予的,后面的,是我在求救中发掘的。
我生在一片空白的地方,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没有感受,没有情感,更不知晓一切,也许,我并不是生在这里。
我不会思考,眼睁睁看见眼前有一抹白色,却什么反应都没有,连站起来都不会。
那个东西说话了,它给予我情感、思想、个性,却又好像什么也没给我。
它再次开口了,这次说的是。
“你死了,我要拯救你。”
它给了我记忆,大脑像灌了铅,处理这繁重的工作,这里面并没有我死亡的画面,我有些不解,我没有死的话,它要怎么救我?
但随后,它解答了我的疑惑。
“你的记忆有部分缺失了,那是死亡时的记忆。”
“所以,你准备怎么救我?”
“带着模糊的记忆,演绎你自己。”
这是它对我说的话,随后,我来到了记忆中的地方——谭香镇,这里是熟悉且陌生的,我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只能先跟着模糊的记忆走。
手机里有消息,是那个叫做拓的人和那个泽涟,他们不久前,说着什么事,我竟然也发了几条消息,“这个人真的是我吗?”
“我来演绎他,用来救我吗?”
我不清楚、不明白、不理解,我找不到自己专属的灵魂,我难以理清自己为何而存在。
经历了很多事情,和他们一起吃饭、玩闹、以及很多事情,在这期间,我似乎已经成为了翊烨这个人。
也发生了很多我难以理解的事,有时,这具身体会自己行动,无视我的存在。
渐渐的,我好像真正的成为了他们几人的朋友,开始忘记自己的任务,甚至忘记自己仅仅是个“冒牌货”。
不,我不是真正的冒牌货,我是自己的“冒牌货”吗?
我开始试着离开这里,但身体像被下了诅咒,我永远无法走出这里,每当触及到某一条边界,身体就不属于我了,我并不认可自己的存在。
我只能追寻一开始的东西——活着。
我不断的见到异常,那好像是对我的警示,不过,在我看来更像是挑衅,但是我毫无办法。
直到那一天,拓的母亲死了,他开始寻求“许愿池”的功效,不知怎得,我能感受到,当初遇见的那团白色,就是许愿池。
我们追不上拓的身影,泽涟在一旁大喊让拓要慎重,我鬼使神差的喊了一句“一定要慎重。”,这不符合我所扮演的人物,我很迷茫,那句话到底是我认同了这位朋友,在为他担心,还是我害怕自己因此死去…,亦或者,这是真正的翊烨说的话。
后来,一切都变了,只有我将自己关在了家里。
我不能影响事情的发展,所有人都不能,我要活下去。
忘了说,翊烨的父母对他很好,在我看来是这样的,但这份好,是体现在细节里的,我无法复刻独属于翊烨的那份细节,我害怕自己会暴露。
于是,我杀害了他们。
当想要杀掉他们的想法刚刚冒出,身体好像就不属于我了,再反应过来时,只剩了了两具尸体,和被鲜血溅满的房屋。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身体伸出细小的“血丝”清理着一切,浑身的无力感清楚的印在身上。
在这之后,我常常躺在床上,手里拿着匕首,身上被捅穿过无数次,并没有感觉,身体也被“针线”无休止的修复。
我可能是个怪物,我的状态始终不变。
最后,拓回来了,我凭借仅剩的记忆,带着他找到剩下的两人,几人走向了潭里。
我还在扮演,嘴上不断地说着话,但身后传来的力气把我扭转了过去,美工刀捅进我的喉咙,深入大脑,切断了身体的控制,我喘不上气,面对着泽涟冰冷的目光。
我操纵不了身体,只能看着他挣扎,血液流干,最后彻底安静。
我没有改变结局。
再次醒来,还是潭里,身旁没有别人。
下方不断渗出水,倒计时不断催促,我得逃出去,朝着出口跑去,那段走廊像是没有尽头,连续的相同画面,无止境的蜡烛,还有不断升高的体温,分不清哪边是出口。
我坚持到了隧道尽头,那里是好几条岔路口,最后决定朝着上方爬去。
没爬几米,看到一丝亮光,我以为自己出去了,然后进入了相同的场景——潭。
我已然没了力气,也就放弃了挣扎,坐到了石座上。
我开始思索。
我到底是谁。
是身体得占据者,是身体的共生者,还是别人的工具。
我是他们的朋友,还是,我只是为了自己。
水漫上脚踝,漫上大腿,漫上胸口,漫过头颅。
水降低了我的温度,终于,我想清楚了。
我就是翊烨,我被骗了。
但,我的生命,好像已经支撑不起思考。
但,我的生命,确定已经不能够后悔了。
尸体泡在星海里,发光的鱼群充满房间,迷幻的水母化作灯光,翊烨在遨游,身体内部灌满水份,成了一具缺乏意识的皮囊,体液渗出,成了鱼群最挚爱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