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乐队

作者:小帅哥哥LJ 更新时间:2026/3/12 15:05:50 字数:6934

周一早上七点,赵听晚被周小萌从床上摇醒。

“听晚听晚!快起来!第一天上课不能迟到!”

她睁开眼,盯着上铺的天花板愣了三秒,然后想起来自己是谁、在哪儿、今天要干什么。

下床的时候她又忘了裙子的事,一条腿跨出去才反应过来,赶紧缩回来,改成趴着往下爬。

周小萌在下面仰着头看她:“你怎么每次下床都这么费劲?”

赵听晚没理她,落地之后扯了扯裙摆,去阳台洗漱。

镜子里的那张脸还不太习惯。她刷牙的时候盯着那双青绿色的眼睛看,看那对透明的兽耳在清晨的光线里微微发亮。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像每天早上例行的问候。

“系统。”

【在。】

“今天课表是什么?”

【周一:8:00-9:30 视唱练耳(综合楼301),10:00-11:30 基本乐理(综合楼301),13:30-15:00 主科一对一(声乐楼203),15:30-17:00 钢琴基础(琴房楼402),19:00-21:00 琴房自主练习。】

赵听晚把嘴里的泡沫吐掉,冲了把脸。

行,第一天,开干。

综合楼301是个大阶梯教室,赵听晚到的时候已经坐了大半人。她扫了一圈,在后排靠墙找了个位子坐下——这样尾巴可以垂到椅子外面,不用一直压着。

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看见她坐下,目光在她头顶停了两秒,然后默默往另一边挪了挪。

赵听晚面无表情地看着讲台。

八点整,一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谱子。

“视唱练耳。我叫王敏,这学期你们跟我。”她把谱子往讲台上一放,目光扫过教室,“所有人,起立。”

教室里一阵窸窸窣窣,所有人站起来。

赵听晚也跟着站起来。

王老师走到第一排第一个学生面前:“唱一个C大调音阶,上行下行。”

那学生愣了一下,张嘴:“do re mi fa sol la si do——do si la sol fa mi re do。”

王老师听完,点点头,走向下一个。

“下一个。”

“do re mi fa sol la si do——”

就这样,她一排一排地走过去,让每个人唱一遍音阶。教室里此起彼伏的do re mi,像一群鸭子被捏着嗓子叫。

轮到赵听晚的时候,王老师在她面前停了一下。

目光在她头顶的兽耳上停了一秒,在她身后的尾巴上停了一秒,然后看着她的眼睛。

“唱。”

赵听晚张开嘴。

“do——”

声音出来的一瞬间,王老师的眉毛动了一下。

“re——”

旁边几个学生扭过头来看她。

“mi fa sol la si do——do si la sol fa mi re do。”

唱完了。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王老师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走向下一个学生。

赵听晚坐下来,发现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

“怎么了?”

“你……唱歌好好听。”男生说。

赵听晚没说话。

但尾巴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

十点的基本乐理是另一个老师,姓刘,五十多岁,戴着一副老花镜,讲课的时候喜欢敲黑板。

“音高、节奏、调式、和弦,这是你们大一必须拿下的东西。”刘老师敲着黑板,“不要以为你们是唱歌的或者弹琴的就觉得乐理不重要,我跟你们说,乐理不行,后面和声曲式你们一个字都听不懂。”

赵听晚坐在倒数第三排,拿笔记笔记。

记着记着,她发现自己的字变了。

以前写字,潦草,快,龙飞凤舞,别人看不懂。现在写字,一笔一划,工整,甚至有几分秀气。

她盯着自己写的“音高”两个字,看了三秒。

然后把笔放下,换了一只手拿——左手。

左手写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

她松了口气,换回右手,继续记。

但记了两行,她发现自己又在不自觉地往工整了写。

“系统。”

【在。】

“我这字怎么回事?”

【身体记忆的一部分。您现在的手部肌肉结构和神经分布与重置前不同,写字习惯会自动适应新的生理条件。】

赵听晚沉默了两秒。

“那我以前的本事,还会剩多少?”

系统沉默了一秒。

【会逐日调整。建议您以当前身体状况为准,重新适应各项技能。】

赵听晚没再说话。

但下课之后,她一个人在教室里坐了很久,看着自己那双白细的手。

下午一点半,声乐楼203。

这是她第一次见主科老师。

推开门的瞬间,她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长发,瘦,眼神很利。

“赵听晚?”

“是。”

“进来。关门。”

赵听晚关上门,走到钢琴旁边站定。

老师站起来,绕着她走了一圈。目光从她的脸看到她的耳朵,从耳朵看到她的尾巴,最后停在她的眼睛上。

“唱歌给我听。”

“唱什么?”

“随便,你最拿手的。”

赵听晚想了想,张开嘴,唱了一句昨天在食堂听到的广播里的歌——一首老歌,她不知道名字,只记得旋律。

唱完,老师盯着她看了五秒。

然后笑了。

“知道你这嗓子什么水平吗?”

赵听晚摇头。

“老天爷追着喂饭的水平。”老师坐回椅子上,“我教了十年,第一次遇见这种天生带着共鸣腔的嗓子。你之前学过吗?”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老师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行,那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呼吸,胸腹式联合呼吸,你会吗?”

赵听晚摇头。

“躺下。”

“什么?”

“躺下,躺地上。”老师指了指地板。

赵听晚犹豫了两秒,然后躺下去,尾巴在地板上摊开,像一条发光的围巾。

老师走过来,蹲下,把手按在她肚子上。

“吸气,感受肚子顶我的手。”

赵听晚吸了一口气。

“不对,太浅。再来,用肚子吸。”

又吸了一口气。

“还是不对。你平时怎么呼吸的?”

赵听晚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以前会呼吸。

但现在这个身体,好像不会了。

或者说,这个身体的呼吸方式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胸腔,现在是腹腔,以前是下意识,现在需要重新学。

老师看着她迷茫的眼神,忽然笑了。

“没事,慢慢来。你底子好,学得快。”她站起来,“今天就这样,回去练仰卧起坐,练平板支撑,把核心力量提上来。下周这个时候,我要看见进步。”

赵听晚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谢谢老师。”

走出声乐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腰有点酸。

躺地上那会儿,尾巴一直压着,现在甩起来有点费劲。

她扶着腰往琴房楼走,路过公告栏的时候,余光扫到一张海报。

【校园乐队大赛·报名开启】

【组队·排练·演出·赢奖金】

【截止日期:本周五】

她停下来,盯着那张海报看了三秒。

然后继续往琴房楼走。

下午三点半,琴房楼402。

钢琴基础课,十个学生在一间大教室里,每人一架电钢琴。

老师姓吴,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说话带着点口音。

“你们中间有没有零基础的?举手我看看。”

赵听晚没举手。她以前会弹钢琴,弹得还不错。

但坐下之后,她发现事情不对了。

手指按下去的时候,触感变了。以前的手指,长,有力,指尖有老茧。现在的手指,细,软,按下去的时候像是在摸琴键,不是在弹。

她试着弹了一个C大调音阶。

do re mi fa sol la si do。

弹完了。

但弹的过程中,她发现自己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往轻了按,往柔了按,往……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听起来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吴老师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听了一会儿。

“你学过?”

“……算是。”

“那怎么弹成这样?”吴老师皱着眉,“手指虚,力度软,像是没吃饭。你以前老师怎么教的?”

赵听晚没说话。

吴老师摇了摇头,走了。

她坐在琴凳上,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右手,试着用力按下一个音。

手指软软的,使不上劲。

她又试了一次。

还是使不上劲。

她忽然想起系统说的话:逐日调整。

不是一下子消失,是每天少一点,每天变一点。

她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但肯定不是原来那样了。

晚饭是在食堂吃的,一个人,角落里。

吃完回宿舍,换了身衣服,七点又去琴房。

自主练习,每天两到四小时,这是课表上写的。

她找了个空琴房,坐在钢琴前面,发呆。

发呆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有人吗?”

她扭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陈一鸣,昨天食堂那个男生。

“哎是你啊!”陈一鸣眼睛亮了,“你也来练琴?”

“嗯。”

“我能进来吗?隔壁琴房的暖气坏了,冻死我了。”

赵听晚想了想,点了点头。

陈一鸣进来,拖了把椅子坐在角落,翻开谱子开始练。

赵听晚继续盯着钢琴发呆。

发了十分钟呆,她忽然开口。

“你会组乐队吗?”

陈一鸣抬头:“什么?”

“乐队。你会组吗?”

陈一鸣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想组乐队?”

“在想。”

“你唱什么风格?”

“不知道。”

“你会什么乐器?”

“钢琴……会一点。”

陈一鸣放下谱子,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我有个朋友,打鼓的,特别厉害。还有个弹吉他的,也想组乐队。我们正愁找不到主唱。”他看着她,“你感兴趣吗?”

赵听晚没说话。

她看着钢琴上的黑白键,看着自己那双细白的手。

半晌,她说:“我试试。”

陈一鸣笑了:“行!明天我带你去见他们!”

晚上九点半,赵听晚从琴房出来。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偶尔甩出一个弧度。

她路过公告栏,又看见那张海报。

【校园乐队大赛·报名开启】

她在海报前面站了三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抬起来,伸到面前,在路灯下翻过来,翻过去。

白,细,软。

指甲是淡淡的粉色。

她盯着这双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想起下午弹音阶时那种陌生的感觉,想起使不上劲的手指,想起吴老师说的“像是没吃饭”。

她把手放下来,塞进外套口袋里。

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忽然哼起歌。

是下午在声乐楼唱的那首,不知道名字的老歌。

声音飘在夜晚的空气里,清,软,尾音自然地上扬。

她哼完一段,自己愣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着。

第二天中午,陈一鸣带她去见那两个朋友。

排练室在教学楼地下一层,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贴满了各种海报——往年的演出照,乐队的招新广告,琴行的促销信息。

推开门的瞬间,她听见一阵鼓声。

里面两个人,一个坐在鼓后面,一个抱着吉他。

鼓手是个瘦高的男生,头发染成银灰色,看见她进来,手里的鼓棒停了一下。

吉他手戴眼镜,短头发,笑起来有点憨。

“来了来了!”陈一鸣走进去,“这是赵听晚,我们未来的主唱。”

银灰头发的鼓手盯着她看了两秒,目光在她头顶的兽耳上停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周远,鼓手。”

眼镜男站起来:“李牧,吉他。”

赵听晚站在门口,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试一首?”周远说。

“试什么?”

“随便,你会的。”

赵听晚想了想,说:“我不会什么歌。”

三个人愣了一下。

陈一鸣赶紧打圆场:“她嗓子特别好,真的,昨天视唱练耳课,老师都多看了她两眼。”

周远放下鼓棒,站起来。

“那你清唱一句,随便唱。”

赵听晚站在排练室中间,看着这三个人。

然后她张开嘴,唱了一句那天广播里听到的歌。

唱完,排练室安静了三秒。

周远和李牧对视一眼。

陈一鸣笑了:“怎么样?”

周远没说话,走回鼓后面,拿起鼓棒,敲了几个节拍。

“再来一遍,跟着我。”

赵听晚又唱了一遍。

这一次,有鼓点跟着。

唱完,周远点点头。

“行,可以。”

李牧也点头:“这嗓子,找不着第二个。”

赵听晚站在原地,尾巴无意识地甩了一下。

“那就这么定了?”陈一鸣高兴地拍手,“咱们组个乐队,报名大赛!”

周远看着赵听晚:“乐队得有名字,你想叫什么?”

赵听晚想了想。

“不知道。”

“那你回去想,想好了告诉我们。”周远站起来,收拾鼓棒,“下周开始排练,每周至少三次,能来吗?”

赵听晚看了看课表,点了点头。

走出排练室的时候,陈一鸣追上来。

“哎,你高兴吗?”

赵听晚看着他。

“什么?”

“组乐队啊,你不高兴吗?”

赵听晚想了想。

“不知道。”

陈一鸣笑了:“你这人,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赵听晚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但走着走着,她发现自己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很轻,很快,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晚上回宿舍,周小萌正在试新买的裙子。

“听晚听晚!你看这条好看吗?”

赵听晚看了一眼。

粉色的,短,上面有亮片。

“好看。”

“真的?那你周末陪我去逛街吧!”

赵听晚想了想。

“周末我要回家。”

“哦对,你说过。”周小萌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你周六回来吗?晚上我们宿舍一起去吃火锅!”

“应该回来。”

“太好了!对了,你乐队组得怎么样了?”

赵听晚爬上床,盘腿坐下。

“组好了。”

“真的?叫什么名字?”

“还没想。”

周小萌凑过来,趴在床沿上仰着头看她。

“那你唱什么风格?”

“不知道。”

“你这人怎么一问三不知啊。”周小萌笑了,“不过没事,反正你唱歌好听,唱什么都行。”

赵听晚低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唱歌好听?”

“小竹说的啊,她跟你一起上的视唱练耳,说你一开口全班都安静了。”

赵听晚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这个。

熄灯之后,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尾巴从被子侧面伸出去,搭在床沿上。

她想起今天在排练室的事,想起周远敲鼓时看她那一眼,想起李牧说“这嗓子找不着第二个”。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

黑暗中,那条尾巴轻轻动了动,尾端卷上来,搭在她腰侧。

她闭上眼。

周六早上,赵听晚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周小萌从床上探出脑袋:“晚上回来吃火锅啊,别忘了!”

“知道。”

她背着一个小包,里面装着换洗衣服,走出宿舍楼。

等公交的时候,她站在站牌下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个小男孩拉着妈妈的手,指着她喊:“妈妈你看,那个姐姐有尾巴!”

妈妈赶紧把孩子拉走,小声说:“别乱指,不礼貌。”

赵听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

半透明的,青蓝色,在阳光下流动着光。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K能摸到这条尾巴。

而且摸到的时候,她有感觉。

她站在那儿,脸忽然有点热。

公交来了,她赶紧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老K的出租屋还是那个样子。

她敲门,里面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然后门开了。

老K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身上系着围裙。

“来了?进来进来,红烧肉刚炖上。”

赵听晚走进去,把包放下,坐在那把破椅子上。

老K回厨房忙活去了,她在屋里转了一圈。

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行行代码。

她坐下来,把手放在键盘上。

然后她试着敲了一段。

手指落下去的时候,那种感觉又来了——软,慢,不听话。她想敲一串命令,结果敲出来的全是错字。她删掉重来,又错。再删,再错。

她盯着屏幕,愣住了。

以前这些东西,她闭着眼睛都能敲。现在坐在这儿,脑子里明明有完整的思路,手指却跟不上。

老K从厨房探出头:“怎么了?”

赵听晚没说话。

老K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她的手。

“技术……退步了?”

赵听晚沉默了两秒。

“不是退步。”她说,“是跟不上。”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

“脑子里的东西还在,但手已经不是那双手了。”

老K站在她身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拍下去的一瞬间,他的手指碰到了尾巴根部。

赵听晚整个人一抖,从椅子上弹起来,捂着尾巴瞪着他。

老K愣在那儿,手还悬在半空。

“……对不起。”

赵听晚的脸有点红。不是那种红,是那种从耳朵根烧到脸颊的红。

“你……你故意的?”

“不是不是不是!”老K赶紧摆手,“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拍你肩膀,没注意尾巴在那儿!”

赵听晚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坐下来,把尾巴挪到另一边。

老K讪讪地收回手,回厨房继续炖肉。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红烧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

赵听晚吃了一口,抬头看老K。

“好吃。”

老K笑了:“那当然,我学了一周。”

赵听晚低头继续吃。

吃着吃着,她忽然说:“我组了个乐队。”

“哦?什么乐队?”

“还没起名字。”

“唱什么?”

“不知道。”

老K笑了:“你这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组的队?”

赵听晚没说话,继续吃肉。

吃完,老K收拾碗筷,她去阳台站着,看外面的城中村。

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对面楼的阳台上晾着被子,楼下有人在吵架。

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老K洗完碗,走到阳台,站在她旁边。

“晚上还回去吗?”

“回。宿舍约了吃火锅。”

“行,那我送你到公交站。”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老K忽然说:“你那尾巴……真的能摸到?”

赵听晚转过头看他。

“你想干什么?”

“不是,我就是好奇。”老K看着那条尾巴,“它看起来是虚的,但上次我摸的时候,明明是实的。”

赵听晚沉默了两秒。

“有感觉。”

“什么感觉?”

“就……有感觉。”

老K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行,不问了。”

赵听晚把目光转开,看着远处的天空。

“老K。”

“嗯?”

“我以后……可能会越来越不一样。”

老K没说话。

“技术会越来越弱,身体会越来越……像这样。”她指了指自己,“可能哪天你再见我,就不认识我了。”

老K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又怎么样?”

赵听晚转头看他。

老K看着远处的天空,没回头。

“你是我兄弟,变什么样都是我兄弟。”

赵听晚没说话。

但尾巴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

晚上吃火锅的时候,周小萌问她乐队名字想好了没。

赵听晚想了想,说:“还没。”

“那你慢慢想,不急。”周小萌往锅里下了一盘羊肉,“对了,下周有迎新晚会,每个班要出节目,咱们班想让你上。”

赵听晚愣了一下。

“我?”

“对啊,你唱歌那么好听,不上多可惜。”

赵听晚没说话。

苏念在旁边开口:“你要是不想上也行,别勉强。”

赵听晚想了想。

“我考虑一下。”

回宿舍的路上,她一个人走在校园里。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尾巴在地上拖出一条古怪的痕迹。

她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

站在一棵树下面,她张开嘴,轻轻哼了一句。

声音飘在夜晚的空气里,软,清,尾音上扬。

她哼完,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想起老K的话。

“你是我兄弟,变什么样都是我兄弟。”

她把外套拢了拢,把尾巴裹进去。

周六晚上的校园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笑闹。

她走到宿舍楼下,刷卡,推门,上楼。

推门进去的时候,另外三个人已经回来了,正在聊八卦。

“听晚回来啦!快来听!”周小萌招手,“我们在说音乐剧社的事,他们这学期要排《歌剧魅影》,正在招人!”

赵听晚爬上床,盘腿坐下。

“你想去?”她问周小萌。

“我想啊,但我不会唱歌。”周小萌叹气,“你会啊,你可以去试试!”

赵听晚想了想。

“我考虑一下。”

熄灯之后,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尾巴从被子侧面伸出来,搭在床沿上。

黑暗中,她忽然想起白天在键盘前的那一幕。

手指落下去,错了。再落,还是错。

她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举到眼前。

看不见,但她知道这双手是什么样子。

白的,细的,软的。

她把手指蜷起来,又伸开。蜷起来,又伸开。

然后她把手放回被子里,闭上眼。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一天,她会比今天更像女生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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