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中午,食堂。
赵听晚端着餐盘找位子,一眼看见周小萌在角落挥手。
“听晚!这儿!”
她走过去坐下。刚扒了两口饭,周小萌就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你们乐队人齐了吗?”
“没。缺贝斯。”
“贝斯?”周小萌咬着筷子想了想,“我认识一个人!”
“谁?”
“隔壁班的,叫夏瑶,弹贝斯的,超级厉害。”周小萌压低声音,“但她有点……怪。”
“怎么怪?”
“你见了就知道了。”
下午两点,赵听晚被周小萌拉到琴房楼三层。
“就是这间。”周小萌指着门上贴着的纸条:【排练中 勿扰】。
赵听晚抬手敲门。
没反应。
再敲。
还是没反应。
周小萌直接推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低音扑面而来——不是那种吵的低音,是那种震得胸腔发麻的低音。琴房里站着一个人,背对着门,长发披肩,正抱着贝斯弹一个极其复杂的slap段。
赵听晚站在门口,愣住了。
不是因为弹得好——是那个人穿着一件巨大的黑色卫衣,下面配着一条碎花长裙,脚上踩着一双粉色洞洞鞋,还穿了蕾丝边白袜子。
一曲弹完,那人转过身。
一张清秀的脸,素颜,眉毛很淡,眼神有点飘。
“找谁?”声音也很淡。
周小萌赶紧上前:“夏瑶!是我!周小萌!”
夏瑶看了她三秒,像是在检索数据库。
“……哦。小萌。”
“这是赵听晚,我们宿舍的,她组了个乐队,缺贝斯!”
夏瑶的目光移到赵听晚身上。
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兽耳、尾巴、脸、校服裙子、露着的小腿。
然后她点了点头。
“你唱歌?”
“嗯。”
“唱一句。”
赵听晚看了她两秒,张嘴唱了一句。
夏瑶听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把贝斯放下,走到赵听晚面前,绕着她转了一圈。
“尾巴是真的?”
“真的。”
“能摸吗?”
“……不能。”
夏瑶点点头,退回贝斯旁边,抱起琴。
“行。我加入。”
赵听晚愣了一下。
“这就……加入了?”
“嗯。”夏瑶已经开始调音,“你嗓子好。我喜欢。”
周小萌在旁边鼓掌:“太好了太好了!这下齐了!”
赵听晚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穿碎花裙配洞洞鞋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乐队可能会很有意思。
“对了。”夏瑶头也不回,“我有只猫,能带来排练吗?”
“……什么?”
“猫。它喜欢听贝斯。”
赵听晚和周小萌对视一眼。
“……能。”
走出琴房楼的时候,周小萌忽然拉住她。
“听晚,你刚才紧张吗?”
“什么?”
“找夏瑶的时候,你紧张吗?”
赵听晚想了想。
“有点。”
赵听晚愣了一下。
她抬起手,下意识又想撩头发——撩到一半,僵住了。
周小萌笑得直不起腰。
赵听晚把手放下,面无表情往前走。
但尾巴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
【女性化行为+20】
晚上七点,排练室。
赵听晚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
周远在调鼓,李牧在调吉他,陈一鸣在翻谱子。
“来了?”周远抬头,“坐,等个人。”
“谁?”
“贝斯。你说今天找了个贝斯,叫——”
门被推开。
夏瑶站在门口,左手抱着贝斯,右手抱着一个猫包。
所有人看着她。
看着她身上的碎花长裙配洞洞鞋。
看着她把猫包放下,从里面抱出一只橘白相间的大肥猫。
“这是我猫,叫贝斯。”夏瑶说,“因为它喜欢听贝斯。”
肥猫“喵”了一声,从她怀里跳下来,开始在排练室巡逻。
周远看着那只猫走过他的鼓,在他脚边蹭了蹭,然后跳上音箱,趴下,开始舔爪子。
“……行吧。”他说。
李牧扶了扶眼镜:“这猫……不会挠线吧?”
“不会。”夏瑶已经开始接贝斯,“它很有音乐素养。”
赵听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乐队名字,我想到了。”
所有人看她。
“叫什么?”
她想了想,指了指那只趴在音箱上的肥猫。
“贝斯和贝斯。”
夏瑶抬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笑了——第一次笑。
“我喜欢。”
周远敲了一下镲:“行,那就这么定了。”
李牧点头:“贝斯和贝斯,挺好记。”
陈一鸣举手:“那咱们的第一首歌,练什么?”
所有人看向赵听晚。
赵听晚站在那儿,尾巴轻轻摆动。
“我写一首。”
周远愣了一下:“你写?”
“嗯。”她说,“脑子里有一段旋律,想试试。”
夏瑶低头拨了一下贝斯,发出一声低沉的长音。
“写出来,我弹。”
肥猫在音箱上“喵”了一声,像是在赞同。
九点半,排练结束。
赵听晚背着包走出教学楼,周小萌从旁边蹦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
“定了。名字叫贝斯和贝斯。”
“啊?为什么叫这个?”
赵听晚把夏瑶的猫说了。
周小萌笑得直拍大腿:“太离谱了!这乐队能火吗?”
赵听晚想了想。
“不知道。”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停下来,站在一棵树下面。
抬起手,把一缕垂到脸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
做完这个动作,她愣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回到宿舍,爬上床,她摸出手机。
老K发了条消息:【乐队组得咋样了?】
她打字回:【组好了。叫贝斯和贝斯。】
【???什么鬼名字】
【说来话长】
【周末回来吗?】
【回。】
【那我学个新菜。】
赵听晚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
尾巴从被子侧面伸出来,搭在床沿上。
她想起今天做的那个动作——撩头发。
以前从来没做过。
现在做了,自己都没注意到。
她闭上眼。
黑暗中,那条尾巴轻轻卷上来,尾端搭在她腰侧。
像某种无声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