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没来由的想起了小镇的传说,对现在的他来说这可谓无聊至极。
雨势渐渐小了,皑皑白雪又紧跟着到来,落在大地上,落在人们的肩膀上,落在缤纷的雨伞上,诉说着天空的美好。
少年时不时用余光瞥向一旁的少女,她的笑容就没停过,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无法攻破她的心灵。
挨得太近啦!少年在心里暗自叫苦,她一低头,发间便飘来一阵清甜的水蜜桃香,像把整个夏天的果园都藏在了辫子里。
青衣十分随和,一直叨叨说个不停,一会是学校的琐事,一会是自己在网上购的物,一会又是小时候的趣事……像是一个对任何事情都好奇的孩子。
“挺好的。”少年下意识嘀咕。
“嗯?什么好?”
“啊,没什么,我自言自语呢。”
青衣同行啊,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少年不记得了。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一个安安静静,一个吵吵闹闹,若不是身高一样,这场面就像老父亲带着女儿,然而现实中俩人的身份偏偏是反过来的。
“真怪啊,又下雨又下雪的,不愧是“鬼”镇,怪事真多,”青衣将手伸出伞外,接住了飘落的雪花,那片雪花有六个花瓣,有生命似的延展出洁白的枝芽,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符文,“不过我喜欢!”
“你有不喜欢的东西吗?”少年忍不住吐槽道,从小到大,他从来没听过青衣说“不喜欢”这三个字。
青衣不假思索的说:“和小镇有关的所~有东西,我都喜欢!”
“有多喜欢?”
青衣认认真真的盯着少年的眼睛说:“超~级,超~级,超~级喜欢哦。”
多么小学生级别的修辞啊,很难想象这种人竟然稳居在年级前20名,和自己就像两个世界的人。
“其实应该说是‘热爱’而不是‘喜欢’吧?”
青衣脸上的表情微微一颤,随后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看着少年说:“就是‘喜欢’哦。”
“啊,对了,转社团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老师和社长都同意了,就差你的回答了。没等少年做出回应,青衣迅速转移了话题。
少年身子一颤,下意识摸了摸后脖颈说:“那个啊,我……还没想好呢。”
“都想两个星期了,不给他们交代,起码也给我个答复吧。”青衣的语气中带上了明显的不满。
“都高三了,社团这种东西其实怎么样都行吧?”
少年和青衣已经步入高三了,但镇上的高中仍然给高三生办有社团,不过从“固定课时”改为了“弹性参与”,会与成人礼、百日誓师、考前心理疏导结合。都是解压类,或文学等轻量型文化类。
这样不仅不会耽误备考,还可以帮助学生调节状态、缓解焦虑,可谓一举两得。
“不行!”青衣吼的很大声,“这也是和你自己有关的事,怎么可以勉勉强强?”
“我,额……”少年结巴说道,双手不停来回摩擦,掩饰着自己的不知所措。
“因为他们几个吧,总是这样……”
少年不敢接下去了,“他们几个”指的是当初拉着少年进书法社的俩位男同学,虽说和几人关系算不上要好,但也是他在班上最结实的一条关系网了,如果说“三人行,必有一透明”,那少年便是那个透明。
“其实你可以不用在意他们的。”
“他们当初邀请我的时候挺热情的,在社团里面也挺照顾我的,我怕我走了会……”
“他们当时不也是因为社团急需新人吗?况且,我知道你很喜欢文学,为什么要听别人的话?”
“我怕——”
“怕什么,你到底怕什么呀?”青衣愤愤不平的说,脸上不知是生气还是伤心,“你真的愿意这样做吗,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你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少年一时被怼的哑口无言,每当谈论到他的时候青衣就会像换了个人似的,变得极为认真,但青衣说的很对,少年从始至终都在做违心的决定。
两人的住处比较偏,住户少,但依然会有行人路过,他们用一种看“小情侣吵架”的目光看着少年两人,少年浑身不自在,更多的是因为青衣的话。
“青衣,我们先走,一边走一边说好不好?”少年不好意思的劝着青衣。
“不走!”
“啊?”这是小孩子闹脾气了吗?
“哼!”青衣冷哼一声,把手中的伞一把推到少年手中,“赶紧滚蛋,我到家了,你自己走吧!”
“咦?”少年这才发现已经走到青衣家门口了,再往前走几个路口就是自己家。
“砰!”门被重重摔上了,少年被拒之门外,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虽说本来就词穷了。
少年轻轻敲了一下门,弱弱的说:“青衣,伞……”
“晚上还我!”门内传来青衣带着怒气的声音,很近,她绝对是贴在门上说的。
“那好吧……等等,晚上?晚上怎么还?”少年又敲起了门,可没有任何回应。
“好吧好吧,那我先走了。”
“等,等一下!”青衣把门开了个小缝,露出半边脑袋,马尾快垂到了地上,脸上有淡淡的绯红,“我说你啊,多为自己着想,别老顾及他人,戴着面具生活会很累的。”
“晚上,一定要给我答复呀。”青衣又用温柔的声音说,那股温柔似乎可以驱散冬天。
少年听到此番话,愣在原地,半天才面带笑容憋出一句:“我会的,谢谢你。”
“砰!”门又被摔上了,比刚才的更匆忙,力气也更大,门内传来了青衣语无伦次的声音,“啊啊,谢,谢什么!我,啊你,不不不,我晚上——诶呀,你快滚吧!有,有事手机联系!”
我说错话了吗,感觉她真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