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似乎在我体内凝固,我一瞬间,便明白大毛那时心情。
手电筒的光芒刺破胡同的黑暗,眼前的一幕惨象,让我的胃翻江倒海,几度忍不住想要吐出来。
三具尸体横在地上,鲜血淌了一地,纯白的雪被染成刺目的猩红。
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尸体,我十分确定那就是三具尸体,并且刚死不久。
最前面的尸体,仰面躺着,面容扭曲,生前似乎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他的右脖颈被豁开一道大口子——不,应该说是被人用刀,三番五次对着同一个位置刺了下去,伤口参差不齐,血肉模糊。
中间那具尸体趴在地上,脚踝被割开,后颈的正中央的裂口,几乎贯穿整条脖子。
最后方那具尸体,同样趴在地上,后背足足挨了十几刀的样子,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灰色的衣服早已被血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血腥味浓得呛人,无论捂住口还是鼻,都无法不闻到,究竟是怎样的深仇大恨,才会下得去这样的狠手?
忽然,飘来一阵隐约的抽泣声,是女生的哭声。
“你还好吗!”我对着胡同深处大喊,但黑暗依然遮蔽着我的视野,我咬咬牙照向深处。
在光线里,一个女生的轮廓被映射了出来,她浑身是血,抱着膝盖缩在地上,头埋进胸前,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我顾不上恐惧,跨过那三具尸体,快步冲过去。
走近我才看清,她几乎没穿什么,只有一件单薄的背心,肩膀两侧有从胸前伸出来的吊带,身旁边丢着一件沾血的校服,牛仔裤也染了血,却还算完整地穿在身上。
他的皮肤冻得发白,只要是露出来的地方,就有两三块淤青。
一股莫名的怒火压过了恐惧,我脱掉身上的棉袄裹在她身上,声音尽量放低:“你没事吧?”
她停止了抽泣,却一动不动。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目光一凝,落在那件校服的校徽上,她和我,是同一所高中。
莫非,她就是我之前在胡同口瞥见的那个女生?
不对劲,我又注意到脚边一个半透明的小袋子,里面装的是……面粉吗?
“救,救命……”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我猛地转过头,那个背部中刀的人,正一点一点朝我爬来,扯着嗓子用最后一丝力气向我嘶吼。
“坚持住!我这就叫救护车!”我松了一口气,准备拨打120。
打开手机的同时,手电筒也自动熄灭,我陷入了黑暗中,除了手机的微光正在闪烁。
黑暗之中,一只手迅速按在我的手机上。
“砰!”
手机被狠狠夺了过去,下一秒,我便看见手机屏幕四分五裂躺在地上,我瞳孔骤缩,望着被屏幕的荧光映射出的女生轮廓。
刚刚还一副流浪小猫可怜模样的他,此刻,狰狞着面目,一双空洞的眼眸,死死盯着我不放。
“你怎么了——”
“不要!”她尖叫得撕心裂肺,整个胡同都回荡着她的声音。
她疯一般向我跑来,我没搞清楚什么状况,想说点什么,使她冷静下来。
可嘴巴还没来得及开口,我的眼睛便看见银白色里透红的光泽,在她手中一闪而过。
(♀)
“啊!”
咖啡洒了一地,热气还在往上飘。
刚才我到咖啡店买了两杯热咖啡,一杯我的,一杯他的,结果我手一抖,他的那杯全洒在了雪地里,很快就与雪融为一体。
再买一杯吧?
“emmmmm………”
我盯着手中喝了一口的咖啡,又看了看地上那团褐色的雪,忽然冒出了个好点子。
把我的这杯给他好了,嘿嘿,既不用花钱了,又补偿了他,我可真聪明。
快11:55了,检票处的游客已经寥寥无几。
还有五分钟,发消息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这个笨蛋,就算路痴,总该会用导航吧?
我攥紧了手中的门票。
快点啊,一定要在零点之前赶到!
(♂)
到底……是什么情况?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女生疯癫地大笑,语气中满是得意。
“唔——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会,她又啜泣起来,抱着自己的身体不停道歉,显得无辜又可怜。
这女的,疯了,绝对是疯了。
不然,该怎么解释我腹部上的菜刀?
那把刀毫不留情,刺入我的身体,我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浑身的力气便被抽光。
我“扑通”一声仰面倒下,血渍在我身下的雪扩散开来,像一朵绽放的彼岸花。
太突然了。
就像一场被命运玩弄的恶作剧。
我真的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我要落得这样一个结局?这女的又为什么要杀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我知道了,我不应该多管闲事的,管闲事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从初中,或更早的时候,我就懂得了这个道理,不是吗?看来,我到底还是没有吸取教训。
哈,也好,现在,也不必吸取了。
“好痛……”我仍然想说些什么,想对着这糟糕的故事骂上个千百遍,然而嘴里只吐得出这两个字,意识正逐渐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