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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躺了一会,眼前片刻模糊后,我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陌生的屋子中。
窗帘紧拉,屋里十分昏暗,我起身扫视着房内,最先看到的是正对着我的书架,上面的书排列地整整齐齐,仔细一看,大部分都是学习资料,只有几本是《西线无战事》《平凡的世界》《堂吉诃德》之类的名著,书架旁是一张粉色的书桌,文具和本子收拾的整齐有序,整体看起来十分可爱。
桌子上有张合照,我走近瞧了瞧,相框里的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了。
“是她?”是刚刚那个莫名其妙的女大学生,但不同于刚才照片里的她面容稚嫩,身穿一件白色连衣裙,开心地比了个耶,和刚才那个打扮朴素的女人判若两人。
一左一右分别站着一位和蔼的大叔和阿姨,三人都洋溢着欢乐笑容。
那这里就是她家,看来我被这个女人拐回家了……这是什么展开,除鬼还需要把鬼带回家?
屋子里好暗,虽说我比较喜欢暗一点的环境,但现在看东西都要眯着眼,着实不好受,我伸手去拉窗帘,手却穿了过去。
哦,忘了自己是幽灵了,我感慨了一下,借着一点点视野在屋子里寻找可以出去的门。
“嗯?”
我刚刚躺着的地方铺了一张木席,木席上连个枕头也没有,木席旁便是那女人的床,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床上还放了一只花色的小狗玩偶。我的
目光在那只小狗玩偶上顿了顿,没再多想。
我看到了角落里的一扇门,思索片刻后,我屏住呼吸一口气冲了过去,然后便轻而易举的就穿门而过。幽灵的状态,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刺眼的光穿透我的身体,天已经大亮了,走廊里的窗户外太阳当空,一栋栋米白色的大楼有序排列。
清脆的翻书声从楼下传来,按耐住好奇又疑惑的心情,我小心翼翼的踩在木制的台阶上。
下了楼,楼下是敞亮的客厅,灰色的沙发、黑白相间的大理石茶几、大屏电视机……整个客厅并不大,就和那女人一样,朴素而不失格调。
她就坐在沙发上,手里是一本绿色壳的书,我可以看到她的一些侧颜,她表情严肃,时不时转动一下手中的笔。
“……咳。”我轻咳了一声。
她转过头看向我,虽然只是微微一下,我看到了她的惊讶,随后她换上了冷淡的样子。
“你醒了?现在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她似乎在抱怨我。
“……请坐那吧。”她放下书,指了指她面前的小型沙发。
我顺着她的指示坐到了沙发上。
“……”
“……”
我们两人面面相觑。
她的眼角有一抹淡淡的黑色,想必是昨晚熬夜了,难道是因为我?不可能,我有什么吸引她的点吗?她察觉到我的目光,把头往一旁一扭,但脸上依旧冷淡。
“这里是哪?”我先入为主。
“我家。”
“我怎么会在这里?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嗯,你突然晕倒了,我没办法就把你带回来了。”她说着,似乎是下意识不停按动着手中的按动笔。
“你——”
“让我也说几句吧。”她停下了按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般说,我一愣,点了点头。
“你是谁?”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不知道。”
我有点不耐烦,搞不懂她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我的身份,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知道啊,可我现在什么也不知道。
“……求你了。”
“嗯?”她求我?
“求你别和我开玩笑了,告诉我吧,你是谁?求你了。”她透露出一丝悲伤。
“……和你有什么关——”
话到嘴边顿住,看着她眼眶里泛着的水光,终究没把冷硬的话说完。毕竟是她救回了晕倒的我。
“唉,好吧。”我长叹一口气。
她见我妥协,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她每一个面目表情都极其细微,可就是这样偏偏能让我察觉到某些话对她的深刻影响。
“让你失望了。我没有说谎,我的确不知道自己是谁,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再次来到这个世界上。”
她不语,却十分疑惑地看着我,不一会脸上又露出淡淡的忧伤。
“唉……把笔给我。”
她把按动笔递给了我,啪嗒一声,按动笔穿过我的手掌,掉在茶几上。
“如你所见,我并不是常理中的那种存在。”我见她呆愣住,又尝试着去拿按动笔,按动笔则一直无动于衷。
“怎么这样……”
“相信了吧?”
她难以置信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真是个怪女人。
“你爱信不信吧,总之,我失忆了,并且我很早以前就死——”
“我信了我信了!可以了,换你问我了。”她激动地说。
“嗯?行吧,那你又是谁?”
“我就是x大学的一名普通学生,没什么特别的,我叫……”她顿了顿,又说“我叫清音,安清音。”
“哦,挺好听的。”这只是套话,其实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个名字很拗口,罢了,不想在意那么多。
“那我也该叫你的名字吧?”她突然开心地说。
“说了不知道。”我皱了皱眉。
“那我给你取一个吧。”
“哈?”哪有人会给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起名字啊?真是个怪女人。
“呵呵,随便你吧。我要走了,谢谢你带我回来。”我起身就要走。
“等等,请不要走!”她动作之迅速,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拽住了我的胳膊。
“嗯?你……”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手上的力越发用力,似乎是真的不想让我离开,她和方才简直判若两人
“你做什么?”
“啊,抱歉。”她慌忙收回手“对不起,你走吧。”
我径直朝门口走去,丢下她在原地。
“有空我会回来报答你的。”我以为她是因为我没对她帮助我这一事有所表示,奈何心中略有惭愧感,我向她这样承诺。
“好……”她并没有因此很开心。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低着头,我又注意到她眼角的黑眼圈,鼻尖竟有些发酸。
我必须走了。我要去找阿卡迪亚,那是我唯一要去的地方。我和她本就不是一路人,留在这里毫无意义。
再见,怪怪的安清音。
“我知道‘阿卡迪亚’在哪!”
“!”
“小青,我来啦!”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