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永远跪在他旁边,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跪着,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
我在她身边坐下,让我的肩膀碰到她的肩膀。
希望我的陶瓷身体能在此时提供一丝丝温度。
过了很久很久,星野永远从阿明先生的口袋里找到一张纸,那张纸被折得整整齐齐,上面只有一行字,用已经干涸的笔迹写着:
“我害怕的不是死亡,是跑到永远却不知道为什么要跑。”
星野永远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纸折好,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星野永远站起来,转身看着我,她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但那双眼睛,那双经由跑步磨出的眼睛还在亮着。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星野永远笑着说道。
我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我不用收拾任何东西,因为我什么也没有,而星野永远则是什么也不想要。
走到山谷口要离开的时候,星野永远忽然停下来,她回过头,看了最后一眼村子和不息泉,还有那个她永远失去了什么的地方。
“我会继续跑的,但我不会在这里。我会去别的地方跑,去看别的山,别的河,如果有一天我找到答案,我会回来告诉你。”
星野永远轻声说着,像是在对某个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风吹过来,把星野永远的头发吹乱,她没有伸手去理,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方。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我身边。
“凌晨四点,你一定是旅行专家,你带路,我跟上!”
这次我没有点头,只是单纯地迈开脚步,就像成千上万次做过的那样。
星野永远走在我旁边,她的步伐有些沉重,但她还在走。
走了一会儿,星野永远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不是握住,只是碰了碰,像确认我还在。
“谢谢。”星野永远小声说道。
我没有回应,我只是让我的手,在她的手边多停留了一会儿。
太阳升到正空,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一深一浅,并排走着,走进未知的远方。
夜里,我们找了一处避风的岩洞过夜。
星野永远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星空,很久没有说话,我坐在她旁边,陪着她。
“凌晨四点,你说,阿明先生找到答案了吗?”星野永远忽然开口道。
我想了想,然后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回答。
星野永远看着那颗星星,沉默了一会儿。
“希望他找到了,希望那里有他想要的答案。”星野永远轻声说道。
星野永远转过头看着我:“那你呢?你有什么要找的答案吗?”
我看着她,我无法回答,因为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和她说世界即将迎来终结这回事。
这意味着我选择了和阿明先生一样的道路。
星野永远似乎明白了,她轻轻笑了一下。
“没关系,找不到也没关系,反正......”
星野永远顿了顿,然后靠过来,把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
“........反正你在这里。”
我感觉到她身体的重量,感觉到她的温度透过冰凉的陶瓷传进来,很轻,很暖。
我抬头看着那颗最亮的星星。
也许有一天,世界迎来终结的时候我就可以知道答案。
但至少此刻,我只想坐在这里,让这个女孩靠着我,让她的眼泪慢慢干透,让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我能看到不息泉在很远的地方继续冒着热气,永不疲惫,永不停止。
这次不是感觉,是真能看到,天上的那颗星星真的很像阿明先生,他带着不息泉的热气在继续奔跑。
而我们,两个都停不下来的人,在这个夜晚,终于停下了。
只是停下来,靠在一起,看着彗星划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