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请你再听一首曲子。”
是这样吗?好吧。我随便找个座位做了下来。
这时她忽然连忙摆手:“请别误会!这是我自己编的一首曲子,不是翻弹!”
“没有误会啊——”
“咦!”
我的声音很低很低,大概被她似小猫娇叫的分贝同化了。微微的“那就好……”简直像是不想要我听见似的。
然后她慢慢开始演奏。
乐曲是比较抒情的古典风格,比较接近肖邦的夜曲?这是现代人能自己编出来的吗?
窗外的云运动得很慢,冬天就是会慢啊。但是室内很暖和。
光线也正在以每小时约15°的速度缓慢贴近地平线。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四周弥散着木头的香气,这间教室的人味很淡,我是说人类的痕迹好像不能干扰这片世外桃源似的,这个少女是音乐世界的焦点。
我的鼻头有些发痒,好像泪腺也有些松弛。
“那个……学长?”
她忽然发出声音,我有些猝不及防。
“我想听听你的评价……”
我的回答或许是决定她对我初印象的。
但是我不打算增添太多华美的修饰。
“听的时候,我觉得世界像是慢了下来——比方说,独居闺阁的少女决定冲出生活的篱笆,她的等待很漫长,她的告白恬淡如水蓝色。”
不妙我不是说不要加那么多修辞吗?
而且感觉就是在照抄“末日〇问”的书评啊。
坏了要是栉田在现场我根本说不出第二个比喻就被揍飞了。
“学长——”
少女回过头,短暂如樱花飘落的瞬间,印象色已成。
“——传达到了呢!我很开心……”
我暂时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但是我只能描述目之所见:
桃粉色耳环的少女,她的短发是暖黄色,她的双眸碧如芳草。
“请问你说的是——”
少女抢答:“啊、请忘掉吧!我还有——别的事想要说。”
她等了半个月才下定决心的会面,真的这么草率吗?
“谷风学长,我想请你——”
等一下你别靠近我孤男寡女我有点怕。
不妙啊她的脸很小巧,嘴唇充血饱满。
“刚见面这样不太好吧……”
“我想请你拯救钢琴部!!”
好吧我可能有点会错意。
“咳咳……首先我想请你解释一下。”
“好的!那我从头开始讲!”
“呃等下…?”
“我虽然跟其他同学关系非常好但是我性格比较懦弱,大家都想邀请我去各自的社团,所以我想着‘大家都好热情啊’但是又‘不想辜负每个人的好意呢’所以我决定‘那我自己一个人建立一个社团就没关系了吧’!”
“哇你语速好快…”
“所以到了上半学期快结束了我这里是:既没有满足基本人数、也没有社团活动记录、甚至还没有指导老师,现在严重濒临废社的危机!”
“虽然但是…”
“学长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贵姓?”
突然‘砰’一声巨响,应该是她心房破碎的惨痛。
嘛,最终我知道了,她叫天口和泽。
“很抱歉很抱歉很抱歉喵……”
她对自己求人不报姓名的失误深感忏悔。
“呐天口,你为什么想找我帮忙呢?你说过你的朋友很多不是吗?为什么不让他们……”
“就是因为他们都参加了自己的社团啊?”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可以让他们引荐还没参加社团的朋友啊,俗话说朋友的朋友——”
“那是敌人。”
你会抢答了呢。天都快黑了现在天黑这么快吗。
“……为什么这么说呢?”
“那些只会运动的男生不过是想接近我搞关系罢了根本不想卖他们人情。”
“你语速真的时快时慢欸……”
虽然这句话的补集稍微有点引人深思,但我暂且不想思考。
“所以学长!我不想继续孤身一人的课后生活了——”
“不是担心废社吗?”
“那是小事。”
她轻吟般的“小事”,落在我耳根里,仿佛带着日暮时的鬼魅气。
其实我也没有必须答应的理由,话说这个请求有点莫名其妙吧,我感觉自己和她没什么关系啊。她偶然表现的坚决,与柔弱外表给人的印象不符,这也让我害怕。
像是察觉了我的拒绝,她咬着嘴唇继续加码:
“那如果学长答应帮助我,我可以——”
近乎是富士山顶的低压,轻柔到像是被迫说出口一般。
“——我可以当学长的恋人。”
一朵桃花飘零。
黑暗的环境混合近距离接触,瞬间令我失语。
望向她的面庞,确实比栉田俏美三分。
但是我矜持住了:
“这、不必啊,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拼命回想着栉田的模样,她知道了可爱学妹给我告白会半天不理我的。我想象着,ok,栉田应该是最多只能忍耐半天。
“如果是学长——我可以用完就丢的!”
“这话能这么说吗!?”
我的腰快被压弯了,别贴着了。
“我们是纯爱——就是我们先谈谈社团的事…”
“我可以接受学长开后宫的!”
“啊怎么还是这个话题…”
我头脑有点不清醒,可能是听钢琴听的。
“栉田学姐当正宫!我做下位的——”
“没必要啊这个…”
“我晚上不做人了!解锁各种姿势!”
“?”
等一下,我脑子里的栉田呢?听我狡辩她开的条件有点诱人有点美妙——
但是我心中的疑问却在不断膨胀。
眼前的天口和泽,默默地微笑,笑得让我心里发毛。
“你的目的……”
砰——!——
教室门瞬间开启,一双脚步飞速疾驰。
空气震动间,我隐约听见天口轻轻地咋舌。
“天口和泽你敢动我的人!?”
气势凌厉登场的,栉田,站在她侧边,夕阳将栉田的鼻梁照得很立体。
而她,天口,此刻处于光照的阴暗面,她的笑容更加模糊。
我被太阳直射着,粗重的气息压得我缺氧。
“你们两个都先别说话嗷!”
栉田死死盯着我们,脚步靠近窗边的座位。
她翻找,视线从未断绝。至少视线从不敢离开天口身上。
——黑色的东西。
“这是摄影机。”
她继续靠近,在我靠近门的座位旁的座位里。
——黑色的。
“这是收音笔。”
栉田继续靠近,现在,她完全挡在了我与天口之间。
“你的小伎俩挺多啊?天口和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