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说到了晚上的事吧。
栉田重新恢复了活力,所以今天依然配合我做晚饭——
啊中午饭是你做的所以今天你旁边看着,而我一手包办是吗?彳亍。
我直接提议:
“吃筑前煮?”
“我要吃油水!”
“家里没有,那就出去吃。”
“补药出去!自己做健康。”
栉田在沙发上抱紧了一个枕头。
“我戒油戒糖戒辣戒碳水~”
“欸你这前后是同一个人吗!?”
“降体脂很重要的喔?不然怎么吸引你啊。”
“可恶啊无法反驳。”
托她的福,我和她进行着同样的饮食结构:炸货不许吃;可乐什么的只能喝无糖的;辣椒不能放一点,说实话这个地区在外几乎很难找到不辣的餐厅;米饭肯定是不能吃了,改吃藕、紫薯、玉米优质碳水。我们俩互相监督着。
我继续一边炖筑前煮,一边构思小说。你说筑前煮?把牛肉、荷兰豆、藕、胡萝卜、香菇放一起炖,简单酱油和味噌调味,低卡传统美食。
在灶台火光和炖锅的咕嘟声中,我听见背后的隐约试探:
“今天那个姑娘——你要不要帮她啊?”
“叫天口和泽是吧?”
“是啊,演艺部说是。”
我品尝了一口汤汁,嗯调味真好。
“她啊,小秘密有点多。”
“我就奇怪,一般学校怎么会没有演艺部呢?”
正要挂号汤勺的我,差点没拿稳。
“而且那教室也太偏啦,爬楼累的要死。”
“……是啊。”
低着头,我盯着眼前的炖锅。
青绿色、橙色、黑色等等的漩涡,咕嘟冒泡。
声音震耳欲聋,锅中散出的白气,舌尖残留着的,我几乎难以辨别出的苦与粗咸。
我带着她辨别不出的颤抖,缓慢开口:
“栉田你对演艺社一般有什么印象?”
“?现充聚集地有啥好说的啊,喜欢表现自己之类。”
“嗯,大致如此。他你可能不熟悉你不知道——”
我听见栉田关掉手机的声音,放松的一句“谁啊”。
“——岸柳真,把身边的女性几乎泡了个遍的。”
“啊我还有印象,怎么?”
“他作为团长,对社团里每个姑娘都曾谈过给我看——”
我抚着料理台,明火正旺。
“——他就是继任了一所演艺社。”
“所以——那个小学妹的社团?”
我几乎字字停顿地说出了下句话:
“已经存在的社团,不能再建立。”
第二天早上。
如果是单纯可爱学妹的邀请,既然栉田不介意,那何乐而不为呢?
但如果她并非是“单纯可爱”的话,这件事,我还需要更多情报。也好,天口和泽给我带来的一份熟悉感,我想彻底搞明白。
趁着第一堂语文课下课,我迅速跟着语文老师——兼我们一班的班主任——荷浦亚里栖,走进了她的办公室。
因为经常向她请教写作,一来二去的指导间,她已经是我在学校为数不多能依赖的人了。
“那个荷浦老师——”
“等会让我喝口水…”
啊这老师也挺松弛的。
荷浦亚里栖,个子比较矮,说话带点烟嗓,看起来徐娘半老的,但实际上才二十多岁。她习惯性的黑眼圈和披散着的黑长发看着吓人,如果要形容的话就是贞子,但是她讨厌这个比喻。据我所知她应该是单身,兴趣是小麦果汁。
做她旁边的一个不起眼的男老师刚想搭话:
“那个荷浦老师——”
“嗯?(喝水)”
“咦咦——不好意思我是说如月老师!”
就这样被吓着了。说实话我们班的同学反应都没这么大,我意思是,这位男老师你不考虑成为都市轻小说男主吗?
“好了…谷风同学怎么了、今天?”
“啊——我想先问昨天的问题。”
我有时也会把自己的小说原稿拿给荷浦老师点评,但是这只是为了引出那件事。因为荷浦老师也兼任隔壁二班的老师。
“谷风啊…你那一句话塞五重感官…”
“通感的效果很好吧?”
“…不说文学,只能说人类进化得还没那么快。”
好吧,这是我的迷惑操作,但是也收到了“但是冲击感很强就是了…”这种程度的赞美。
我咽了下口水,因为接下来是重点。
“老师,请问隔壁班的天口同学……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咕嘟…”
还喝呢,你这水瓶里装的几成酒精啊?
“天口啊?…那谁?”
“老师……”
“啊毕竟没人喜欢朝我问问题,我习惯了。”
唉,我怎么竟是跟同类型的人混一起呢。
“啊——这位同学!”
转过头,好像是刚才谁口中的如月老师。
眼镜娘,大。
“天口同学的话——我是她班主任喔?”
“啊您是如月老师,我想打听她的情况。”
“嗯……人缘很好啊,所以你才会来问对吧?但是这种情况——”
“难搞呢…小如月。”
“就是说啊。”
等下,我浅浅提出疑惑。
“老师,我想您…你们恐怕有所误会”
“吼?”
如月老师的眼神立刻犀利了起来。
“因为我们老师可以将学生拆散到不同班,但是原本就是的话就不好操作了——”
“加一…”
“等下老师所以你们肯定理解错啦!”
我赶快澄清误会。
“她总之邀请我进入她的社团…但是具体什么社团我有些糊涂……”
“啊原来是这样呢!她朝我问社团名称可不可以是人名,我说哎呀你真有领导力意识当然没问题——荷浦,喝多了伤身喔?”
“您误会她要成立什么组织啊……”
无视我和荷浦老师,如月老师滔滔不绝。
“所以我受到打击,因为她说这个社团不是以她为中心的——那个名字我一直都没什么印象,但是她好像很乐意我就不好说什么了——既然你决定好了那我不予置喙,但是社团活动到底要做什么啊?哎呀她可真有意思——”
“所以到底——”
“喔哆哆——她不让我透露呢,其实她心里很害羞的。”
她的眼睛底下,闪烁了一丝智慧的光芒。
“昨天晚上,那姑娘和我通了下情况,现在我可算懂了。”
如月老师也有吓人的地方,尽管她有所伪装。
“如果能凑齐人数,四位的话,那么指导老师我愿意解决。”
欸一时间好像任务目标明确了不少啊。
“所以老师您——”
她给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望向周遭老师都起身上课,她立刻凑到我耳边:
“其实那个叫松尾的男老师,他想和荷浦谈办公室恋情看得出来吧?——哎呀只要我略施小计,荷浦就有时间做你们社团的指导老师了呢~”
我傻眼。暂且不理会那个松尾的品味。
“老师——”
“嗯?”
“您真坏呢。”
“那你一定是误会了呀~”
这是我本来的台词。
没办法,因为座位相近,如月老师也是经常跟我搭话——姑且是因为我的脸蛋比较好看——她亲口说“姑且”这两个字可以去掉。
如果只看所谓“腹黑”这种属性的话,不得不说天口确是她的学生呢。
一边思忖着,我也在座位上消磨了上午的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