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继续吃便当。等下,我忠实的书友发新视频了——
啊《魔女〇旅》的解读,她的声音真的好治愈啊……为什么不做asmr内容呢?
这是我小学时候就认识的人,声音上是女生,因为我喜欢轻小说的缘故,偶然间就与她在网络上相遇,经常交流分享我们的观点——她往往会辛辣批判。我将自己的小说发给她看也往往收到批评大于赞美,托她的福,我的写作之舟就这样不偏不倚地驶向新大陆。
掏出耳机,对栉田解释一下,她已经把她那一盒干完了。
这个作者的视频发到十来卷了,我期期不落。而且每周都是中午会在视频平台上发解读视频——尽管没什么人气——但是我也会努力捧场,看完后秒回评论。这位书友开始分享自己的读书笔记,就是由我提议而成的。
因为这种解读真的很好看啊!
第十二卷……有一个关于“谎言”的故事。女孩露琪儿是名孤儿,被诈骗团伙利用,以她被剥夺人身自由为底色的“不笑”残疾来说谎骗钱,但是前来逗笑露琪儿的艺人演员因为获得了知名度所以没有索赔,这也是一种谎言,直到魔女察觉到了露琪儿的求救信号,用善意的谎言抚慰了心灵受伤的露琪儿……
视频中亲切柔软的嗓音说:“谎言——不过是善意与利益的排列组合。”
冬日的风,不由得掀起一阵暖流——
“就是这个!”
我像是条件反射一般站了起来。
栉田回过头,一脸疑惑加无语。
她嘴里念念有词,栉田啊我现在可是厘清状况了喔。
洋洋得意的,等下我摘个耳机——
“你好像那发情的雄兽…”
骂人呢?
“嘴真臭啊。”
“所以我去刷牙——”
饭后刷牙是对的,但是我立刻收起手机,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值得我费神。
今天愈加冷了,但是我感觉自己的心脏更加滚烫。拨饭的手也多了几分力气。
我要澄清一事,我和栉田吃饭时经常各做各的,平时话很少。
废弃教学楼下,那里是一片绿带区——
岸柳真好像又在搭讪妹子……不管怎样先祝他好运。也祝我!
接下来,我回到座位上开始拟定自己的作战计划。
我因为天口对我的那份感情不明而感到好奇,她的社团确实正遭遇着大危机所以请求我来帮助。但是,她的态度却不够诚恳。我暂且抛开初见时她的迫真告白,那部分先用一个简单的原因填充,比方说她被我的肉体魅力吸引了,这样就好。
她谎报了社团的名称,还是两次。
我和栉田一直苦于搞不懂她这样做的目的,但是这部分我们完全可以用一个简单的原因带过,比方说这个社团名称太羞耻了念不出口——这样就好,因为重要的完全不是内容,而是态度——这个谎言背后,到底有几成利益?几成善意?
一定是善意居多。
根据如月老师所言,还有天口亲口承认的所谓私心,甚或是那些粗糙的细节与精密的设计,你就发现,她从来不像是要从我身上谋求些什么,而是更像要触碰我本身。她自始至终是个懦弱的人,但是因为我的特殊,她选择了逞一回勇者。
那么,现在就很简单了——
不笑的露琪儿,我将于今日下午,揭穿你的秘密。
下午放学,我眼睁睁看着栉田迈出学校大门——
珍惜当下吧栉田,我们不久就有社团活动嘞!
即便是到了傍晚,晴天依然辉耀着它的信心。
踏往最高层最里侧教室,我保持鼻尖清新无比;
坐在剧场中央的钢琴家,天口和泽体态端正。
知道我的到来,窗帘飘动——
“今天是第十六天了呢。”
我率先开了个玩笑,因为现在,你瞧——
她根本没用一丝演技呢。
暖黄色短发,就像被那个桃粉耳环统摄住,与她的笑容形成陪衬。
“学长——在那之前的日期,你可没算进去。”
又是一个疑惑,但是我希望先上主菜。
“我收集到足够多线索了吗?”
“什么意思呢~”
“包括你偶然的失误,还有那看似不可能被计算在内的,我朝老师的询问。”
“哈哈~足够了,足够了。”
我真不希望是智斗场景,能不能多煽情一些呢?
决定了,我的作品里绝对不要出现远离小情小爱的高智商智斗。
“那么我可以猜了吗?”
她没说话,静静站在风的包围里。
“天口和泽,这间社团的名称——应当来自于我的名姓吧?”
回应我的不是任何言语,风裹挟着清朗的笑声而来。
在那份冬日青色的泡沫中心,不笑的露琪儿。
舒适的温度,像是跨越了时间长河。
只剩下了我们两人的气息。
安静,一如往常——
“那之前的日期——只是不起眼的暗色的单相思。”
她抚摸着琴键,像是借助它们的力量。
“但是今天,我等到了——”
她笑了。
但是她笑得又像是哭。
所以我终于理解,她的自编曲,为什么令我那么熟悉——
“十年,成为亮色。”
遥远的清空下,绿色眼瞳的少女。
她的短发是暖黄色。
我不由得抖擞了一下精神。
“你是——?”
“等下,学长。”
她又站到窗前了,这时候是正面朝向我。
“我希望再演奏一段曲子,边演奏边讲吧~——若不这样做,我可能就握不住让我表达心意的勇气了。”
纤手抚在琴面上,没有任何妨碍指尖跃动的阻力。
从古典的氛围开场,浪漫主义徐徐走来——
“从前喜欢音乐的少女,喜欢过一人。”
她的吐音很松很缓,配合着音乐的节奏,像是吟游诗人的弹唱。
耳部像是正被高超的手艺按摩着。
“此人高声语:‘我最想笔写歌声’,契机是一曲。”
现在节奏很流畅,像山中的兰花一样温柔。
“绿瞳为身份,桃花树下许约定——十年是归期。”
她望向我,意有所指。
然而节奏陡然生出波澜,和弦变得顿挫而激烈。
悲伤感,自己身上的每寸肌肉都在共鸣。
“双亲外出故,不得已离开故乡,现在返航时。”
进入了一段蓝紫色的浅唱,凶兆着这段感情进入了旋涡。
“略施小计后,忍心把面具戴牢!难以坦真心。”
沉痛的倾诉。无奈的自责。单恋的畏缩。
“无名勇气心中起,然而却被性格误——”
但是,困境之中。
“仍责备懦弱,终于不悔曾迈足,少女展笑颜。”
我还有印象。
遥远的记忆被清风唤醒了。
当我一直觉得自己的生命轨迹里缺少一个颜色时,我总是拿最熟悉的栉田来搪塞。
然而我知道,这是人脑的保护机制和遗忘机制。
那段六岁时记忆里绿色的来源,还有自己以小说为理想的终极原因——隐隐约约的似乎有另一个人,我们似乎有过约定。
如果真的如我预料的那样,那真是一件美好的事。
全部的感官,都已经沉浸在这段放松的旋律之中了。
你的懦弱,并没有错。
你的勇气,也没有错。
天口和泽,你现在的笑容,无与伦比。
“学长…恭迎你,加入谷风部!”
冬天的积雪,我希望它帮我多保鲜一会儿琴声。
原先的重重疑惑都被解开,然而,我不想再赘述,留给以后探讨吧。
当下,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多欣赏少女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