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从深夜到清晨。阳光从狭小的窗帘缝隙里钻入,闪痛了我的视觉神经。
在这件并不宽敞,实际也并不温暖的小小箱庭内,一只廉价的狭小床铺上瘫着我谷风利实。尽管很期待有美少女来探望我,可恶哪怕是要我和她们结婚都行啊!但是工作日的学生也有各自的事要忙,唯独这点,让我既安心又自觉可悲。
我仔细思考自己生病的情况,
(嗯……)
发病时刻,昨晚深夜。
状况,可能良好。
拿出腋下的温度计一看。
39.2℃,非常不妙。
手机呢?一个两个都关机了。
家里有人吗?很不幸,无妹平房,父母双忙。
(真希望有美少女来探望我啊……)
我回忆自己浅薄的二次元阅读量:
有半夜给主角做炒饭的美少女——我暂且没有;
有废宅家里蹲但是杀手祖母收养的大姐姐照顾生活起居——我暂且嫉妒;
有本就是贵族的主角独自生活于豪宅然后同班高冷班长美少女自愿做女仆——我暂且狠狠地羡慕……
感觉自己的语言模块已经四分五裂了。
昏暗的光线,看来我还没想到去开灯。下床吗?腿部还是有点沉啊……
说起来,我真是喜欢与她们两个一起度过校园生活啊。多么伶俐可爱的她们——
是谁来着?
翻涌的脑海很混乱,黑潮遮蔽了视线,让我仅能从意志的缝隙里挤出几道光明。
房间,是,除了蚊子恼人的尖锐。
我的书桌上:安安稳稳躺着笔记本电脑,它距离上一次工作已经隔了不少时间。它的外壳有着公园里头墓碑一般的灰,但是——隐约感觉应该还有色彩。好像是少女的色彩,她用着电脑——还喝着什么呢?
绿色,不是,再温柔一点。
大红色?也不是,她的心思没那么纯粹,但就是不彻底的可爱才可爱!
啊啊——手抚额头,烫,像是掉进了锅炉里的铁水。等下这是红色。
是了,一个轻轻的身影,白色的,透光。她站在风里,好像能成为风本身。那里有河边的记忆,天台的记忆,哪怕是海边的记忆。
但不是蓝色的!唇角,对唇角很迷人,我知道了,美丽的辛德瑞拉一般。
我是这样形容她的——橘黄色。
暖色,待在身边,就是舒服的。
叫什么名字来着——
〇
可恶,我本该想到这点的。
清晨的空气冷冽,蚕食我奔跑的体温。
身后的街景迅速向后远去,这里是一段上坡。
“早啊~是栉田小姑娘——现在不上课吗?”
“早安婆婆但我赶时间没空聊!”
她的轻快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拉扯到了远处,和飞鸟不安的啼鸣,迅速缩成了灰蒙蒙的一小团。
不妙,体力这东西,真是不用时嫌多、用时嫌少。
心率很快,撕扯我的胸肺,肋骨累得僵硬。
血腥和金属味提醒着我。
咬紧牙。
〇
我的睡衣,啊啊原来是和她一个颜色。
墙上的海报——我处女作的封面插画的首刷。
那也是用了她的印象色!
在房间里摸索的我,终于能够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了,身体还有些发虚,但是我看看——在书桌的柜子里,太好了,退烧药和退热贴。她提醒过我要好好准备一点。
睡醒时,服药,也一人。
迷迷糊糊地,改编了小林一茶的俳句。
假如她在这里,哪怕只是看着我,我是不是也能自己立刻痊愈呢?
明明说过不想再依赖别人。
明明说过与她绝对不可能成为恋人。
但现在体内的滚沸,可不仅是发烧在奔涌——
〇
起床时就涌现的不安开始应验了。
到学校,直到上课,时钟的分针每每转一个刻度,我的不安就增加一分。
那家伙的缺席,直到上课铃响。
无故旷课?那家伙才不会干那种事不带我!
想逃离我?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所以现在我面前,这栋一户建。
门呢——门在这里。
但是门铃?
黏腻的喘息,门后隐约传来沉闷的铃声。
那家伙不会听不见吧?
真让人操心。
好,让你见识一下本天才美少女的行动力!
〇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容易胡思乱想。
为什么她这么令我着迷?无来由的情感就这么涂抹了我的心房。
但是我为什么令她喜爱?是不是暂且不论,为什么也不明晰。
脑颅混乱,身下又传来金属作响。
幻听了吗。
对了——光。
早上的光,光得要啊。快把窗帘拉开吧。
一阵恍惚迷离,迅速站起让大脑缺氧。
手,将手伸向窗帘那一刻。
斑斓的水晶光泽,天空清,晴天夏风呼啸——
辛德瑞拉!不,是橘黄色的、立在窗框,少女与飞扬窗帘。
很多话塞在喉咙,说不出来。
少女眼神,好像看穿了室内发生的一切痛苦。
哑谜的时候,两人都静默。
“我说啊——”
夏风像被自由不羁的她所驾驭一般,栉田每次出场,我总觉得是有风的伴舞。
少女的脸庞,刚运动后的纯熟红色,但底色白得像乳。
我的脑袋还有点昏沉,四肢发软。
“——你也太!——”
谴责吗?这么无能的男子高中生。
我也做好的挨骂的准备,毕竟我算是她的私人财产,要受法律保护的。
但她的酸涩的抽泣,终于换了一句话:
“——没死就中。”
她好像文化水平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