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中华料理的窗口茫茫多。
麻婆豆腐吗?算了看到刚刚那个男人手中端走的那盘不明勾芡物,我随即打消了那个念头;小笼包…好像不得不选了呢看起来最靠谱的,考虑到栉田和甘南的口味的话……
我一次跑着窗台,一个一个付账:
“啊我要一笼素的小笼包——(被拽了衣角)两笼吧。”
“那个给我来份……这什么中国省份的反正是炒饭。”
“来一壶中国功夫茶——这骗骗来旅游的韩国人的是吧。(小声)”
“天妇罗拉面来一份!欸不对你这是中华料理吗?”
找一个靠近的座位坐下吧,省得我跑来跑去了。
甘南同学像是我的吊坠一样,走哪跟哪。
感觉可以喘口气了,我打开手机。
栉田发来消息:“在哪?在哪在哪?”
我语音:“靠走道,中华料理窗口。”
应该没问题了。然而放下手机,眼前的是抱着笔记本、若有所思的甘南同学。
“利实…”
“嗯?”
我还悠然自得,然而她郑重其事。
“关于芙蕾德莉卡的悲剧…你怎么看…?”
“何意?前面有铺垫过吗?”
“只是突然想…听听你思考的感觉…”
“是吗——”
我迅速调取脑海中的信息库,她是《魔女〇旅》中的一个角色。就算回忆起来,这故事的结构与情节也很复杂。
“——虽然可以解读的角度很多,而且不太像是个轻小说里会出现的故事呢。”
“算了…那我就不问了…”
“是吗?的确感觉不太像是约会时会讨论的话题呢。”
“呼呼…”
她看起来要直截了当地入题了。
“利实…对津未反…有…?”
我还没来得及听完——
“喂,美少女来了不让座吗?”
栉田突然冲出来了,她的露肩毛衣很有流线感。
“你直接坐不行吗?”
“那你坐里边?你不去端吃的上来吗?”
“对、对吗?”
用反问句交流到底是哪个国家的习惯?
没辙,我略显笨拙地退出来,让栉田坐里面去。
“点的东西差不多要做好了吧?你快去等着。”
“是——是!”
无奈,只好留她们两个在一起了。虽然不怎么放心。
〇
我不懂。
为什么时机总是差一点。
眼前这个不论怎么看上去,都明显很普通的女人,而且没我可爱。为什么利实跟她处得如此亲密?而且‘橘色果汁’唯一一次不及时回复我——两个月来,我可都一直忘不掉的事——我猜就是和眼前的津未反有关。直接问?不,我必须自己推理解决。
和泽看起来没那么厉害,应该不熟,可以排除法。
如果你愿意听,那我说回芙蕾德莉卡这个角色:她与双胞胎妹妹露娜莉可一起长大,二人从小就被区别对待。姐姐天资聪颖,但是双亲不理不睬;妹妹笨拙,所以鼓励、培养。直到十五岁时,姐姐已经沉默寡言、阴暗自闭;然而妹妹格外优异、风评极佳。面对被恨意吞噬的姐姐,妹妹就想:
如果我能及时关心姐姐,或许就不止于此了。
的确是约会时不便聊起的故事…因为故事的结尾,姐姐用诡计穿上了妹妹的身份,原本的妹妹无人理解而独自旅行…我省略了一部分情节,然而,那就是一个姐姐芙蕾德莉卡由于无限的憎恨与恶意,从而导致悲剧的故事。根本的原因,既是家庭,也是社会。
“甘南,我假装离开——你们俩就关系很好了啊~”
我对津未反的感情,恐怕就是芙蕾德莉卡对妹妹露娜莉可的感情。
“要你管…”
“哈?本美少女可是十分慷慨地、让阴角好友享受异性互动喔~”
“还慷慨…”
我阴暗地讽刺她一句。好像她没听见。
“话说话说,甘南和那家伙到底之间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必须告诉你啊…”
“我想多了解他一点,有问题吗?我们现在独处不要让他听到——”
“啧…”
为什么这么开朗啊?明明没什么头脑。
“…高山流水。”
“山、水?那是什么啊?”
看吧。我刻意用了比较刁难人的说法,但对于高中生来讲这是必背四字熟语。
“就是琴师…还有欣赏者…”
“欸别急,我想一下——”
她想抱住头脑思考。
但是突然发现这样不符合美少女,换成抵住额头。
是不是想到和泽的钢琴了?笨蛋。
“——我知道啦!就是说你也是谷风的轻小说的那个——忠实读者,对吧?”
“唔…猜、猜的吧…”
“什么猜?我只是不擅长背知识,又不是思考能力贫乏!”
是吗?感觉要修改一下津未反的人设。
面前的她,似乎有些得意。
“哐当——”餐盘摆到桌上。
“炒饭和小笼包~等会儿还有茶和拉面~”
利实报完菜名,顺势而坐。
〇
可恶,刚和小甘南聊到兴头上。
我故意激怒他:
“我又不是说真要吃小笼包!”
“无语,别的东西太差了。——还有甘南你刚才想问什么?”
甘南开始用汤勺扒饭,吃相像是小了十岁左右。不说话呢?
“啊啊好辣斯哈——”
那是干什么?我和谷风同时向后看。一个点了麻婆豆腐的男子被辣到了。我朝他碗里看去——
“那坨勾芡物一点红色都没有到底是在辣什么?”
“我不理解。”
“你不点是对的。这都化学辣!不是天然的。”
戳了戳小笼包,冒着热气还挺可爱。
“所以甘南同学是要问什么?”
我盯着谷风,一脸“你们之间是不是暗中交易”的表情。
“我也不到啊——”
“欸你还坐下了?”
“那我坐下得吃饭啊。”
“你就是女仆,现在,去等剩下的部分!”
虽然好像有表示男性仆人的词,但是太长了我不会片假名英语。
“你这家伙啊…”
“生气了?”
“行叭。”
他临走前还拿了两个小笼包,一边“烫!烫!”地换着手拿,像是抛接小球的演员。
“又笨拙又可爱!”
“唔…!”
甘南同学瞬间警觉起来。
“怎么啦?就是又可爱又笨拙!”
“你们关系…好像很近…还是说亲密无间?”
“怎么了?我们就是那个——山和水的关系!和你们一样~”
“不是…我不吐槽…”
她放下扒饭的勺子。
但是并不是“扒”那么粗野的吃相,而是保持左手和头部静止,右手挖炒饭之后送上嘴部。你们自己试试这种操作就懂了,头会不自觉靠近桌面。
“可是你思考的…并不准确…!”
“还有高手?”
“我们是双向的关系…因为你很单纯所以跟你说也行…”
“喂后面那句话可以不用加!”
她碰了一下小笼包,然后反射性地缩回了手。
“双向关系这素?”
“…我就直说了…你们俩私底下…是不是有肉体关系?”
“啊?啊啊啊你——?”
我顿感脸部一红,但是据我所知应该没有吧?
“——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啊!”
感觉身边忽然寂静了。
我突然想起现在是美少女,要矜持一点。
平复一下心情——
“那就是…利益勾结…”
“没有!都没有、不是的!”
“还是他对你…?”
“都不是啊!”
为什么我这么紧张啊?害羞、羞耻、廉耻……感觉没有一个词语可用啊啊啊。
说实话我也是经常接触H的东西,但是亲口听到或者亲耳说出就都很…
“那你觉得…自己为什么配得上他…?”
咯噔。
刚才还自觉良好的我。
以及现在,那种绯红的潮水还没有完全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