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
凭什么？
就这种思考能力水平的女性，还没我可爱，利实反而对她——我是个重视因果的人，正因如此才会理科学年第一。
“你刚才说‘配得上’对吧？”
“是。”
这个“是”，我收起了呢喃的腔调。
她瘫了下来，像是一根没有倚靠的拐杖。
“你这问的、我还没反应过来呢……”
“我一直都很…淡定…”
妹妹露娜莉可明明就很愚笨，为什么父母鼓励她、社会帮扶她、卫兵最终都信任她？
为什么聪颖的姐姐，却被冷落。
身为芙蕾德莉卡的我，我愿意一等再等，等原因与理由。
“你的回答…？”
商场地下的冷色调灯很明亮。
在过滤掉身旁聒噪的咀嚼声与烹饪声，我现在将注意力摆放到她一人身上。
眼前的银白色长发的少女，一顶棉帽，还是暗粉色的，与她上身的毛衣一个颜色。
“抱歉——”
我瞳孔立刻睁大。
“——我也经常怀疑。但是现在终于有人能替我说出口了”
“我不理解…”
“我的的确确比较幸运。我和他做青梅竹马。”
“…”
“然而我知道自己的能力太差，也努力过，但是和谷风相比简直微不足道——他成现在这样对我百依百顺的，恐怕是我从小就调教而成的……”
她的眼神变得柔和，像软了的棉花糖。
“我很对不起他。然而我真的不能离开他——如果那样，我就找不到自己的意义了。”
我静静地听完她说的话。即便在这觥筹交错之间，她的声音也绝没被淹没。
“就是这样吧。别的我也不会说了。‘配不上’。”
“还蛮真诚的啊…”
“不。你总是一有情绪说话就不过脑子，栉田！”
一声“哐当——”又是利实，他端上桌——
“天妇罗拉面。还有中国功夫茶！”
这下是全齐了吧。
不过我也把想要的听完了，上菜速度这么快啊？
“利实…”
他慢慢坐了下来，开始倒茶水。
“我不懂你想的是什么，但你要是说‘配不上’我，那我就能找出一百个理由来否定你！”
〇
眼前的甘南，见我回来了，眼神里又是无奈又是安心。
但是栉田不一样。她的能量不可能短时间内消耗殆尽。
我犯了两个错误。
一是离开栉田，让她妄自菲薄。
二是她既然如此难过，我却不加安慰。
然而，第二个错误可以补救。
“先喝这杯茶啊，健康美容~”
“你什么意思啊？现在知道体贴了？”
“先别赌气——还有甘南，我们边吃边说——我到现在就吃一个小笼包啊。”
栉田红着眼，弱弱地问，
“你不是、拿两个吗？”
“有一个掉地上了~”
““笨蛋！”…”
两名美少女异口同声。
没关系，正合我意。虽然实际上它没有掉地上。
“如果没有栉田——哪怕是往小了说——我都走不到这个商场。”
“…哈？”
“我都点不了这么多菜，喝不到着碗茶——哕，我就说这味道坑外国人呢。”
“你只说韩国人…没把自己放进去…”
“但那很重要！”
栉田凝望着眼前的茶杯，一语不发。
“我能出来取材、自我提升、认真从事写作……我不曾有一天不感到充实过。”
“你否定太多太绕…”
可能我要开始长篇大论，但既然最能说的栉田已经沉默——
我就直接来吧：
“我遇见很多人，因为这些人，我选择了坚持理想。”
我摊开手，示意自己继续。
“我遇见天口和泽，她让我明确了目标；”
一个不在场的人，或许在钢琴面前打喷嚏了。
“我遇见甘南琉璃，你让我知道有志同道合的朋友；”
向前看着，我控制眼神温和。
“最幸运的是，我遇见栉田津未反，你让我懂得：自己的努力是在被人看见的。”
往她的方向看去——
她刚进行吞咽的脸，嘴角沾着茶叶。
穿着是全暗粉色的，因为饱和度很低，所以看起来接地气又朴素。
脸色红润，我想一定是羞涩的红，毕竟空调在制冷。
“你这家伙——”
小声的，很温柔。
字念重了，我猜是要骂我。
也好，如果她真的害羞了，那反倒说明我打动了她。
“打动你了？”
“——还挺会说的嘛。”
虽然对话稍显错位，但是意思毕竟传达到了。
“利实…”
甘南又怎么了，我向前看去。
“最后一句话…我也想对你说…”
“最后一句？”
“我很喜欢…”
“啊不是我单纯说话不记内容，现在是那个——全忘啦~”
很刻板的停顿。
““哈？”…”
异口同声。
“你这家伙好不容易让我感动一下诶！”
“唔姆…”
“哎呀面都凉了——天妇罗你喜欢吃，都给你栉田~”
“可恶啊拒绝不了——”
太好了。这不是变得相当有活力了嘛。
甘南同学无声地扒饭，因为是全素的炒饭，所以感觉很满意呢。
“谷风，为什么包子也是素的啊？”
“因为甘南同学说不爱吃肉这样……”
“不承认…”
“看吧她都不承认！不过我原谅你的失误~”
“唉——行叭。”
感觉和路边摊吃也没什么不同，吃得都很家常。
这种菜色也能上购物中心吗？
“可恶呜呜——”
栉田吃完天妇罗，切换为仇恨形态。话说回来她吃了那么多试吃还有肚子吗？
“把地下美食区打入冷宫！”
“你是则天吗就冷宫？”
“就是说以后不吃啦！则天又是什么？”
“女皇帝…”
“那肯定和我没关系啊——起码她吃得绝对比我好！”
我笑出声不好意思。
空气稍微安静下来，应该是周围人都走差不多了，用餐黄金时间过去了。
“呐…利实…”
循着声音方向，果然是甘南。
“你对…算了那个不用问了…”
到底是什么？
“你对芙蕾德莉卡的悲剧…怎么看…？你还没回答…”
“是《魔女〇旅》？我让你们单聊就聊轻小说？”
我顿了顿，毕竟刚刚发生这样的事啊……
“我想，芙蕾德莉卡并没有错喔？不论是原本的还是后来的。毕竟——”
我想这句话，很适合这个时机、与场合。
“她的当下的理由很充分。在那之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回头思考。”
“我要接话！我看到第十九卷了喔？她在龙背上遇见那个摄影师萨莉欧——”
“你别剧透啊我还没看到那里！”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哈…~”
我第一次看见甘南同学放声大笑。
那个笑里，我还不知道藏着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