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不下去了,我开始起身转悠。
虽然散步也不会让思维活跃起来,至少也起到活动身体的作用。
“你晚上什么时候回去啊,栉田?”
“我想什么时候都行吧?”
“准确一些会比较好。”
她开始滑手机,是在看时间吗?
“晚上的话——欸~我如果说不回去了你怎么想~?”
“哈,为什么?”
“你不害羞一下吗?还是期待…夜袭什么的……先说好我肯定不会做的嗷!”
故意接上这方面的话题,她将手掌藏在袖子里,然后向我刺出食指宣誓自己的主权。
我含起胸膛回答:“没、没有那种想法。”
“你平常不犹豫的喔?”
“话密啦!”
她坐回座位,收敛了笑容。
“我是说真的,老姐今晚要回来,不想见到她。”
“你这种口气像是真的——那你自己去收拾一下次卧。”
“这么爽快~?”
我见过她姐姐几面,栉田水无,一家人都是用水元素来取名的,很神奇吧?
栉田一家人的思想蛮开放的,虽然我本人感受不到水无小姐的可怕之处,但是栉田同学这么讨厌,肯定有她的理由。
“你姐怎么突然回家啊?”
“…说是担心我,经常回来看看——明明现在她公司正是上升期的。”
我停下手中打字,突然好奇了。
“你姐什么工作啊?”
“管理的,游戏公司。”
“那很厉害啊——”
“你在讽刺我嘛?”
她用纤手挠了挠自己的腿,一个侧身趴到我床上,慵懒。
“不就是个恋爱脑成熟男性肌肉控的老女人罢了。”
“你吐槽的词汇量越来越多了,我很欣慰。”
床上发出打滚的声音,还有踹掉被子的她。
我弯下腰捡起被子。
“嘿——”
她又踹掉了。
烦不烦人?
“所以呢,吃点东西吗?”
“不了——老姐好像带超豪华的晚餐给我,我回家。”
“真像你的风格呢。”
“是啊,该享受美食就要享受~”
此时穿着居家睡衣的她,把手机捂在胸前哼着小曲,看着桌上的小箱庭。
“仓鼠喂了吗?”
“还没有呢…”
我去书架上取仓鼠的食物。
“快没有了——你回去路上买点,下次给我带来。”
“行啊——”
她漫不经心的,即便如此,她也总是记得很牢。
“画布保存……好啦,我该回去了。”
“嗯。”
我喂完仓鼠,就坐下椅子。
突然,她惊愕地看着我。
“怎么了嘛?”
“你、你这,我换衣服了你真要看啊!?”
“啊…抱歉抱歉!”
才反应过来的我,迅速冲出了房间。
真是,和她待在一起太久了,反应敏感度都大打折扣了。
〇
“我回来了——”
漫不经心地脱鞋的我,显然注意到了。
“老姐你在家就别躲着。”
在哪呢?
就鞋乱摆推测,她应该刚到不久。
我边猜边走,客厅里…没人,餐厅里…也没有人。
“你在浴室吗…?”
看着门半敞开着。
“幸运色狼?”
我大胆地想象着老姐的身材。不对我不是女生吗?而且还是美少女。
激动地吞了口唾沫,反正提醒过了喔?我大胆地开门——
果然没人呢。
“不对我为什么要可惜一下?”
藏得好深啊,只剩下我房间了。
总之继续追查走廊最深处。
“先敲门——嗯?好像有声音?”
是隔壁次卧,老姐的房间。
“老姐我回来了为什么不——”
僵住在门框的我。
此刻终于知道了,那声音的来处,是她的耳机线没插严实。
具体是什么我不好描述,然而她蜷缩在被单里腻歪,像是正自我舔舐伤口的流浪猫。
“啊~你回来了津未反~”
仅凭视觉与嗅觉,我便感受到了偌大世界中的物种多样性。
“…祝您顺利。下次锁门。”
满脸黑线的我,“砰——”关上了侧卧的门。
在门外,我重新审视起自己的家人形象。
白炽灯下,我和她两个人开始吃晚饭。
“啊呀津未反这不是我最近一个人寂寞了吗哈哈~?”
“全世界就没你这样儿开放的老姐…”
我咀嚼着寿司便当,似乎用什么化学手段冷藏过,鱼片依然新鲜。
“唉——看在真给我带豪华大餐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
“这样吗~为什么就没有男人能像亲爱的妹妹一样理解我呢~?”
“只是看在、豪华大餐、的份儿上!”
我一字一顿地强调。
很难想象眼前的女性,年龄不到三十。
而且我和她至少有一半的基因相同,来自父亲的…应该吧?
“真是的…你有没有辜负‘水无’这个名字啊?”
“啊啊这我还是知道的喔?”
小麦果汁入喉,她的脸色红润了不少。
“水无~就是空灵澄澈,心境无杂念~”
“那你——”
“我天天都想着和英俊的肌肉帅哥结婚,是不是没有杂念~!?”
我不好评价。
还有我不得不指出的一点。
“老姐你为啥染这个发色?”
“火红色不好吗~那个《无职〇生》的艾莉丝~”
“哇啊她和你简直天上和地上的区别。”
“哇啊~我唯独不想亲妹妹对我这么说喔~”
是不是喝了点小麦果汁啊?浑浑噩噩的呢这人。希望这个成语没用错。
当然她绝对是美少女,虽然,在公司肯定不能这样吧……
“所以呢~津未反啊,我问你一个终身大事——”
“咋地?”
“你和谷风那小子关系怎么样了~?”
“……为什么我毫不意外这个问题呢?”
所以,我就把最近我还能记得起来的事,好好讲述一遍。
毕竟亲姐又不是什么外人——
“蠢货啊!”
“你别踩在桌子上骂人啊!”
“怎么了?你是不是把他拱手让人?”
“我没这样想…”
“那是看你怎么想吗?那不是看你怎么做吗!?”
“哭…”
我跪坐在她面前,我想这样吗?还不是家庭地位——她赚得比我多。
“我不是一直等他注意到嘛…”
“就你那小巧思换做是我完全不想注意!”
“哭…”
“所以说你别那么贪心——”
“那不是你教我的…”
“嗯!?不要总想着‘他再体贴一点就好了~’,而是思考‘为什么我不能再直接一点?’——对他身边的女性,给我好好观察、学习!”
“唔姆…”
为什么我会有这么一天啊?难受。
“你老姐我现在啊——用俗话说——还是处。”
“…有什么好得意的?”
“但是我很有目标男性啊~”
她收起笑容,变脸真快。
“你六岁的时候我怎么教你的~?”
“…喜欢的男性要据为己有。——可是我确实不断控制他的身体、工作还有人际关系…”
“老妹儿啊,错了!”
仰望,灯下的她,有种女骑士般的威严。
我才不想见到你这么帅…
“津未反,重要的是——喜欢的男性。”
前半句吗…?
“欸…?”
“你觉得自己,在认真喜欢他——还是仅仅喜欢这样占有他的自己?”
“这个……”
“当然!你不用立刻回答,我就是点点你~”
她的下颌线清晰无比,正处于明暗交界线上。
或许,她真的是那个艾莉丝。
正在练剑、蓄势。
“你记得自己名字的含义吧?”
“津未反…河流还未逆流…”
“所以啊,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喔~?”
她轻松地笑了,隐约有大智慧寄寓其间。
所以河流本来就不会逆流啊?很佛教的意象啊,好无理…
“我们啊,是平等关系喔?”
“我才不想和你平等…”
“嗯!?算了——我不是斤斤计较那人儿。”
她笑了。和我血脉相连的笑容。
“幸好你也不是。姑且不论好坏,结果就是这样。”
那天的金枪鱼寿司,味道很丰富。
躺在床上的我失眠了十分钟。一半是我在思考,一半是老姐外放的声音真的很吵。
要不要买一个隔音耳罩呢…?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