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她,依然没有变化。
“可恶…这什么成分敢喷我…?”
我很不清楚别人,我也很不清楚自己。
眼前的甘南同学面对恶评,狠狠戳着屏幕查看对方主页。
“请问甘南同学,你周末一般都做什么呢~?”
“啊…反正不洗头…”
“……你的、工作~?”
“我考学年第一你说呢…”
“但你现在不像在学习啊~我是说学业上的。”
她想必认为这是无关痛痒的话题,所以没有停下手上的事,低声回答。
“最近的学业内容…都饱和了…!”
“那是什么化学的词语吗?”
“意思是已经足够多了…再做题什么的也提升不了…?”
她缓缓抬起头。
窗外是蔚蓝的天空,没有多少高楼,新绿吐芽。
一片红瓦的平房,对于住在公寓高层的甘南同学,这样年年逢春的景象并不陌生。路上人少,像订制奶油蛋糕上的几颗蓝莓。
“——饱和…那是利实教我的…在小说里用…”
“学长是?”
“嗯…用理科词汇来写文学…”
窗外或白或绿的斑点,柔和阳光。
“要不要开窗…?”
没等我点头同意,她就站起来了。
“透气透气…”
就在手触碰到把手时——
“算了…”
她否定了自己。
可能是今天确实没风吧,感觉她心里有点苦涩。
虽然看似没把我放在眼里,但实际上,她也确实一如既往地高傲。
〇
今天来了和泽那家伙啊…
给她这么一闹,心情却愈加复杂了。
一边给新视频加字幕的我,一边思考。
她在能力上,足够我认可;然而她这种善于伪装自己、掩饰自己意图的作风——换做二次元语言或许是腹黑吧——这点让我不爽。而且这种易于亲近他人的性格,在我这里也是扣分项,因为厉害的人都是孤独的…应该吧…
望着天空,我只觉得自己没有活力。太潮湿了。
“你就打算一直看着吗…?”
我向身后递了句话。
“如果甘南同学需要的话我可以——”
“…不要这样!”
不知道这股愤怒的缘由,然而。
“千万不要总觉得…自己一定是对的…”
为什么?我嘴里说出来这样的话。
一定是那场约会,把我改变了。
“还有时间…回头思考…”
桌上躺着三个本子。
一个写了字的笔记本,是我的。
下面还有一个空的,垫着一个素描本。
真的,因为昨天晚上的空虚被放大了吗?
感觉想哭,直到现在也没做好什么事。
因为做着机械化的加字幕工作,所以感觉在蹉跎时间吗?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思考,不是思考该做的事,而是…思考我的经历与生活、思考着这些思考的归处!思考着思考的由来与产生!
窗外根本是静寂无声,生命的感受在风停时消亡。
“呐…天口…”
“嗯?我好像听错了——”
“是你…!”
我两只手臂搭在书桌上,头埋得低低的。
“好空虚…”
因为一直以来的自大,我终于回过味来、什么是甘拜下风的滋味。
像春天的新芽一样残忍。
时间太久了——
“甘南同学,请允许我陪你说两句话~”
“嗯…”
“我很喜欢你家里的落地窗。”
“嗯?”
“因为我很喜欢看风景~”
为什么?现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
如果津未反不在,或者是我不在,我想社团里面应该只会有利实和她二人…我在说什么?那样根本就满足不了成立条件不是嘛。
说起来她今天伺候我的理由,也扑朔迷离…
“你别担心这一时半会儿写不出东西来,休息一下也好吧~”
好像有什么重量贴上了我的后背。很暖和。
她是个善于伪装的人,但是…
我很苦恼。
“那是在挥霍…”
“不是喔~——我曾经都等过十年了,时间还有很多。”
——她的当下的理由很充分。在那之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回头思考。
好像和记忆里的那句话重合了。
是吗…芙蕾德莉卡,你旅行的四年…你过得还好吗?
“说起来我也经常听到别人苦恼自己的执行力低,我倒是觉得无所谓,因为——”
她又抱紧了一些。
“我想多看看,这样的自己会遇到什么~”
……
思考,就是为绽放的花朵,赋予诗意。
我庆幸自己背对着她,没有把难堪的表情面对她看。
“我…才不想听你这么说…”
“没关系啊~毕竟我是跟人赴约来的嘛——我很喜欢你表述的‘回头思考’,虽然我听不太懂就是了~”
“你去做家务把衣服晒了…”
“乐意效劳。”
“咕…我很令人讨厌吧…”
“我不太在乎~”
春天的阳光,好像也没那么单调。
我真不知道那天,我们到底说了什么话。
或许没头没尾的,或许因果关系很差劲。
我那种奇妙的空虚感,也不懂得其缘由。
虽然这样。
我开始去看树上的花,是怎么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