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
这可能不容易接受,但你现在是一位普通的一年级女子高中生。
现在是梅雨季,今天的气氛潮湿阴冷。
你的竹马上你家投宿,带着一个明显对他有好感的女生。这你早就知道。
两人浑身湿透。好吧,确实有点可疑。
女方刚哭过。这有很多可能性…
男方还在掩盖什么,眼神躲闪。
你有些明白了。
“……我准备好洗澡水了。”
实话讲,当你的竹马用短信联系你的时候,你感觉还没有太糟。她告诉你那位女生也会一并来投宿,这时候,你想的还是洗澡水要不要朝他报销。因为你打心底里信任他,你也知道你俩之间有些捆绑关系——那份迄今十年的相守——理应足够有效。
你觉得自己头一回松懈了必要的警惕。
看着杵在你家门前的两人,你将他们领了进来,这段时间里你很克制保持不要生气。你觉得自己是被你的同情、友情、或是恋情绑架了,但是用激烈的态度处理一定得不到好结果——你平常说话很直,也承认自己文化水平低,但拎得清是非。
家里还算暖和,但是你的体表以内就有些冰冷了。
听到洗澡声,你终于和天口坐下来。
她隐约还有哭腔,你将纸巾盒递给了她,告诉她省着点用。
“栉田学姐……呜…”
啧。
你的印象里,她只是个稍显胆小的艺术生。
竹马愿意加入她的社团,还牵上了你,当然,你认为自己完全可以掌控他的世界,这样的优越感推着你慢慢靠近了感情的陡崖。
“所以呢——他干什么了让你哭得稀里哗啦的?”
你见她又抽了张纸。
“不是学长……是我让他失望了。”
“失望?”
“……”
“哎——你俩也太紧张了,放松点吧!”
你去倒了两杯柳橙汁,你望着三只杯子出了神。
“没关系,先喝点吧。”
“可是…”
“关系都不错咱们,不够我再加。”
这句话过后,她的表情明显舒展了一些,但是仍然紧绷。
直接威胁他们不说实话就把他们赶出去——你也考虑过,你认为这是最有效的办法,但一定不是最正确的办法。
“其实啊,天口。谷风和我的关系,现在想来,也不过是我太贪心威胁他的。他也从来没跟我发展出什么恋爱情节,真不甘心啊……”
“欸?栉田学姐…”
“所以!你要是有什么动作,那很正常——”
你顿了顿,想调试出一个最帅的语气。
“——但是我会全力阻挠你,因为我就是很贪心啊~”
凝固的空气,终于开始流动了。
“栉田学姐!”
她扑到你怀里,小婴儿吗这是?
“等下啦!诶诶我饮料要洒了喔?”
“真不愧是学姐呢!”
“这是——唉算了,你抱着吧。”
她看起来没什么威胁。
本来就应如此嘛,你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有些笨拙的人。家门口那时候,应该只是自己感性上头导致差点误解了,你想着。
“栉田学姐,其实——”
她总算愿意讲述今天发生的事。
你仍然怕她太紧张了,你把双手放到她肩上。
“我没敢让谷风学长看我的胖次!!”
?
啊?
你思考着日语假名的排列组合,但应该只有这一种解读。
“你的…胖次?欸也不对…‘敢’是什么意思来着?”
你现在没感到愤怒与羞辱等,因为你完全没听懂。
她一分钟就说明白了,但是显然你还没厘清。
这桩悲剧是从谷风在雨天里见色起意开始的——天口说得很是自然流畅——她被要求做了很过分的事,然后就、就这样了。
谷风利实这么多年对你一点动手动脚都没有,为数不多几次感觉像是高中生情侣做出来的事,也都是先出自你手。精虫上脑啦?你潜意识里觉得不像是他能做出的事,但是你不愿意怀疑一个清纯学妹的动机——
还是说…她并非外表那么单纯?
“栉田学姐,我就是痛恨自己太懦弱了,如果每次都能做到底就好了。”
“嗯……”
“啊啊学长他到底为什么要那样提议啊!真坏心!”
“是啊……”
罔顾有些迷茫中的你,她将两手放在你的肩膀上,迫使你抬起了头,见到她的翡翠色双眼,还有湿漉漉没来得及洗澡的身体。
确实很有魅力啊——你比较着自己的大小,说不出话。
“我想自己真的有很多弱点,但是…我好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她笑得像一朵暴雨里的红梅。
你觉得她笑得很纯粹,毕竟她也知道自己该怎么进步。
你听到浴室里的花洒声停了——
“那我这就去洗了!穿你衣服没关系吧?”
你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心有点痛。
你听说过有个叫陆游的人写过一首词,你在汉文课上为数不多背会的。
“只有香如故……吗?”
那是形容红梅的,而你又想让红梅形容她,天口和泽。
她很聪明。
她很危险。
刚才还能说出帅气宣言的你,现在可没那个魄力了。
““真糟糕啊今天……””
你与他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