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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最喜欢学长了啊❤”
骑在学长的小腹之上，以他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死死钳制住他的双手，摁在地上。
起不了身，看来我体育训练的优异成绩派上了用场，即便这是我不喜欢的场景，也不喜欢的时辰。
“喜欢学长认真创作时的眼神！喜欢学长拼尽全力投入学业时的面庞！喜欢学长每次每次指导我弹琴、还会细心给我建议、那个英俊的、无比无比帅气的给予我认可的学长！！”
呼吸急促，语速猛烈奔驰。
“我无数次无数次幻想能和学长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嘴角以极其扭曲的弧度撕裂开，眼眶睁大得让学长的面容溢满我的视野。
“然而！然而——”
尖锐的一声声“栉田——”嚎叫，连同我颤抖头颅显示的不甘。
冲向他，如泣如诉。
“她蛮横地挤占了那个位置！我珍爱的学长的亲密空间，津未反就这样掠夺而走！”
危险的信号。
濒临崩溃的我极速呼吸，我喜欢他这个本隐瞒到底的事实暴露一尽。
——喜欢学长。
这句意料之外的坦率，该怎么撤回？
——无数次幻想。
这么羞耻的少女心，让我听了真是作呕。
——津未反。
那个女人错了吗？我到底要埋怨她执行力高的品质，还是袒护我畏首畏尾的懦弱？
怎么想都是我致命的毛病，害我沦落成这副丢人的丧家之犬。
我攥住学长衬衫前部，拼命攥，揉进我的扭曲愤怒。
“栉田每天和你合伙工作，凭什么那家伙运气那么好！”
为什么我的努力那么少？
“你为什么意识不到？我的心思！”
为什么我的表示那么少？
“我为什么不能再付出——哪怕百分之一的勇气！？”
哭声。我的哭声。
“都是为什么？为什么一切的一切都不如意！”
哭声几乎盖过了我的嗓音，最后几个字已经听不到了。
学长是什么神情？他会骂我吗？他会狠狠地挣脱我——然而他没有这么做。
“学长！……求求你……”
说起来在这么近的距离，我甚至不敢去看学长一眼。这样的我，哪里配得上——不对，这不是我的本意——我要取代栉田，还不能放弃。我再多说点栉田的坏话，我得让学长同情我，我还能再争取——
“天口，可以了。”
抬起头，连句“欸？”都没能挤出喉咙的我。
但本该狼狈不堪的学长，此刻居然安然自若。
纤细而有力的手掌覆在我的头顶。一时间，柠檬清香从他的眼角流向我舌苔上的苦涩。
“我还以为多么恐怖呢——”
他微笑依旧，心安无比。
“原来只是女高中生的恋爱小烦恼。”
这么……轻描淡写？
“小烦恼？我？”
“小烦恼~”
“这……不是——”
“所以。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学长像是喝汤一般，吹走了我的忧愁。
面对我自认相当严重的心理问题，学长的手段，似乎是慢慢疏导。
“我真的…既胆小…又很脆弱……”
他笑了，像是见过了很多这种情况。
“没关系，纵使胆小，那就磨砺智慧——胆小者的智慧。”
为什么…那么温柔？
我很抗拒，我原本就抗拒自己的弱点，明明就是那样的弱点害我沦落至此！
可是——他让我接纳……
“磨砺智慧…”
“我想啊，现在音乐教室还开着，把你的真心，用音乐好好说出口吧。”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作出回答。或许我的行动就是那个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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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天口安坐于钢琴凳之后，我的思绪才慢慢逸散出来，在不足四十平米的小空间内升温。
在侧面的旁观位，我重新辨认出眼前这个女孩的脆弱。
她身形苗条，手指纤细，再寻常不过的水手服，也让她穿出了蓬松感。
什么都比她大一号，有时是两三号。她就这样追赶自己的纤细，所以手指在一次次的练习中变得有力了。正确的发力位置，正确的发声方法，正确的微笑，恰到好处地展现十六岁少女的柔弱以换取男性的保护欲——
我不敢想这样一个女孩子，会多么在意自己的“不够勇敢”？
指尖落下，古典乐奏起。表示天口心房的敞露。
激烈，我第一感受就是激烈。
右手的高音狠狠盖过了左手的伴奏，像是拼命的呼告，不想再被拘束。
经常出现三四次重复同一个音，那是用了十足的力量按下的，间隔很短很稳，就像红莲的年年复苏很平稳。但是平稳，却扎实。
音域几乎没有变化，重复，数不尽的重复。
夏天的蓝色的天空，还有珍珠的光泽，它们重复，但是它们依然迷人。
因为历史至今，人类的恋爱一直迷人。渺小的天口和泽，和她作出的微小到近乎无用的努力，一直迷人。她此刻的泪痕，向我倾诉什么呢？
四季的光彩都被凝结了，只有亘古不变的孤寂。幽静的时光里静静飘落着，灰姑娘玻璃般澄澈善良的心，还有少女生命长河的律动。
一句话一句话，不仅仅是旋律了，那是声嘶力竭的呼喊。
站在布满狂风的峡谷，脚跟被钉着铆钉而疼痛。
——我希望，学长痛恨我的缺陷。
好像泡沫顷刻破碎，时间和地理全部混进了咖啡。
在北方的漫长冰雪中，一个旅人开始了自我的求索。
多连音紧锣密鼓地编织，上升的台阶却并不轻松如平地。
她看见了千疮百孔的自己，但就是不知道接纳缺憾的方法。
——我希望，学长接受我的喜爱。
偶有错音，频繁的错音。但此刻就是要有错音才好！
因为跌倒，所以想要另一个人的搀扶。
因为胆小，所以想要另一个人的保护。
因为不能自己解决，所以想要另一个人替我解决。
幸福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拥有的越少，拥有的才越多！
——我希望，学长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好像从遥远的古都，从竹林，从寂静的美学之根。
粘稠的沙地，灰色海鸥的清啼，椰子的苦涩然而植物本源的香。
快速跳动，在低声部徘徊着，犹豫不决但是选择走下去。
——我喜欢我的懦弱，这样学长才离不开我。
——我讨厌我的懦弱，这样学长接受不了我。
蓝绿色的海洋跳跃着，暖流在其间欢腾无阻！
虽然有时逆流，虽然有时火山喷发，虽然鱼群有时也会迷失方向，但是暖流就是会漂向远方！
穿越了六千四百公里依然回到避风港，然后我的孤独一年内——
身披斑斓的贝壳，深海鱼与秘宝，只为再见你一面。
“我好像……知道自己该抱有怎样的感情了。”
沉浸于音乐中，我意识抽离而出还没来得及夺回。
她跃动着，水蓝色的短裙飘动离去，我只听见窗帘被迅速拉上的声音。
朦胧的光线从缝隙钻进，然而视野的黑，让我体内的信号一时间停止感应和传递。
“——！”
纤柔的清香压在我身前，缠住了四肢。
微妙的柠檬甜味，从鼻翼——再往下一点——从唇边漾开来。
昏暗的灯光，大脑像是晕车一般感到天旋地转。
后背紧贴着冰凉的触感，才知道自己又被按在了地面。
“——！……”
春天潮水一般的感受，让我无止境地从舌根处掠夺。
一只幼小的蚁狮，决定离巢主动出击。
透明感抱上了我的头颅侧面，纤弱，正如琴声舞动翩翩。
在失去了颈部以下的触觉时，我才知道自己面部的神经有多么敏感。
轻柔的嗓音瘙痒着我的耳根。
“以后，我会和栉田学姐堂堂正正地对决。”
忽然松开。舔舐着唇边，我竟然仍觉得不尽兴。
窗帘拉开，然而光线已经昏暗。
踏着不被拘束的步伐离开的，是少女再也不会被拘束的决绝。
门开时，我的眼睛才终于适应这份光亮。
瞬间掠过的，她开朗热切的微笑。
“我会战胜自己的懦弱，但是有时——它也有用。”
这份觉悟，在音乐的疗愈下愈发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