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来了——”
推开学生会室的正门,小野寺优立刻注意到不自然的两人。
“就风纪相关事宜,已经安排妥当。”
宣布后,他冷漠无趣的眼神,扫过面前的黑蓝色长发女子、以及一位略有耳闻的暖黄色头发少女。
“真是辛苦你了~还有咖啡我想续杯~”
“…如果我来的不是时候,你可以说的。”
“那多不好意思啊~~”
这样说出口的,是橘穗,哪怕她有意无意地遮掩身后的少女,那个少女脸颊羞红也是尽收眼底。这一点当然逃不过小野寺的眼睛。
然而习惯性地忽视,可是为了往后生活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所以刚鼓起胸腔的小野寺,又平复下来。
“多少克制一下吧……”
咖啡磨发出粗糙的嘎吱声,他像一位私人执事。
“很遗憾我做不到~”
“可、可是…”
这是从背后传来的。
“比方说~你看见让掉到地上的蜂蜜松饼,难道会发火‘不要再摔掉桌下了!’这样吗?”
听到了两手拍在肩膀的声音,还有“呜诶!”的轻叫。
“所以同理~我也很难挣脱地心引力的束缚啊——你说对吧?可爱的天口酱~”
“引力的来源,可能另有其人吧?”
“这只是比喻喔?比喻是很有趣的修辞啊~”
“随你怎么说——”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小野寺像是时时刻刻松着线的风筝,现在也不例外。
“然而,不要忘记守则,不要越线。”
咖啡香似乎变僵硬了。
这番话的重量,经由他之口,像是黑帮帮派的不成文契约。
天口立刻调动神经思考,然而刚才令人松懈的爱抚、与眼前成熟姑娘的温热,让她的头脑一片空白。
“是啊、永不忘~”
“那就好。”
用了书面语的黑蓝发女性,语调却很活泼。
“那个……学姐,请问你们是在说…?”
“什么你也想知道吗~可是我不能轻易告诉别人喔——如果你多和我约会几次说不定就可以达到好感度了喔~?”
“欸…”
“应该是‘达满好感度’。”
“优君就是这么令人讨厌啊~!”
“因为我时刻挂念学生会,其中当然包括甘南琉璃和她喜欢的游戏。”
眼前像是打对手戏的二人,天口忽然就插不上嘴了。
然而身体的行动依然受限。
窗外的阳光照在雪白的墙上,微微泛着黄与浅蓝。
作为一个外人,最好还是将这些意外的人与事忽略掉。虽然抱持这样的想法不会出错,但毕竟是谷风学长所掉入的甘南的捕猎区,关于这点,天口不得不扩充自己的信息库。
说道此次前来提呈文件,背后亦有侦查之目的。
(真想再自由一点……)
为了向那份渴求爬近,少女的思考模块逐渐暖机。
“那个…学姐学长?”
名叫小野寺的男子逐步后退,现已至墙根。
可是从黑蓝色成熟女子的眼眸中,明显看出“这真的是极限了呢~”这样的妥协。她也是天口正朝着其身侧发问的对象:
“我想学姐的真名…并不是所谓的甘南砂糖对吧?”
“是吗?啊~刚才不小心说漏嘴了抱歉啊~”
“你这个月已经捏了二十来个了,这才五号喔。”
“…二、二十来个?”
“因为这样比较有趣啦~假装是别的女生卿卿我我不是很有背德感吗?而且穿起别人的身份就不会被发现了喔~就像是恋爱漫画里私会的女仆与大小姐,斯哈斯哈……”
“她一直这样。”
天口望一脸向陶醉的女子,默默地对一旁解释的男子比了OK的手势。
所以她决定朝看起来正常的男子询问:
“小野寺学长…没错吧?”
“随你喜欢,同学,我能听懂就行。”
那她故意摆出可爱软糯的相貌。
“好……因为我有认识她的…朋友,她的真名到底是什么?很抱歉,尽管她看上去就是想掩饰自己的样子…”
“关于这点,恕我不能说出口。”
就像是冰块从三层楼掉下,天口的表情迅速转为疑惑。
对于他的拒绝奉告,对于自己诚恳的无效,对于自己可爱的失灵。
第三点可以忽略,毕竟学生会显然有一位过于性感的女子。
“你听说过‘女人因神秘而美丽’这句话吗?”
“这原因感觉和她不搭呢…”
“确实没有关系。”
“你的玩笑可真不好笑…”
被指责到的男子回归了原来的冲咖啡岗位上,认真程度堪比解除休息口令的哨兵。
“因为她过于活泼了,所以不能透露。”
“根本构不成因果……”
“对。我的意思是,学生会成员有各自的秘密,外人无权知晓。”
那严肃的眉宇守卫着秘密。
一旁的女性也凑过来感到好奇。
在明亮的光线中,这幅场景却意外地让天口感到阴暗而难以捉摸。
“优君的手臂肌肉很扎实呢~我想摸摸看——”
“请自便。”
“哎呀你这么说我可要改变性取向了喔?”
“……”
“喔喔这就是前足球社练出来的嘛~”
顺带一提,那个“……”沉默的,是天口和泽。
她站立着,像没被邀请参加派对而前来的外人。
“如果啊、我说如果…”
颤颤巍巍开口。
她决定试一把,毕竟是在陌生人面前,就算失误了以后避免见面即可。
这样想的她,以右手将左手平铺在胸前,这样做,她感受到了无来由的勇气。
“怎么,同学?”
“如果我说,我的社团刚好有——甘南琉璃与谷风利实二人呢?”
一秒的空气静滞。
眼前金发的男子满是愁绪般捏住眉心。
这么说来,天口此时才觉得他的印堂饱满,就像是天天都被迫应付麻烦事。
由此联想到谷风,与之相反地,他额头光滑得像是天天舒心快活。天口总有时候会忍不住盯着他脸部看,蕴含的信息可真多。
“即使这样,甘南财务应该和你也保持距离吧?”
这样的视线,刺如天口那时的回忆。
即便是在她家中,也如同外人一样被远离。只是——
“如果肌肤接触过也算‘保持距离’的话。”
这种话说出口,她就知道一定会引起轰动。
像是一个杂音砸入乐曲中,她就知道一定会瘙痒耳中鼓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