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脸颊是一片喷薄的绯红。
她将身体靠近,我们鼻尖正对鼻尖地望着,目光交汇。
咕嘟…
我眼了口水,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恋爱话题的缘故,还是夏天是万物繁衍的季节,燥热之下,我捏紧了自己心房位置的衬衫。即便是这样,我也注意着不要碰到她胸前,那件衣服过于单薄了。
“正面回答我,我好看么?”
像是一只雌狼露出尖牙,皮肤白嫩而红润,想也知道是长期宅家带来的正反馈。
她前后摇晃着身子,微妙地展现着三次元的物理引擎。
可是我迅速别过头——
“好看。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这可真没诚意呢~”
她仿佛不再追究一般回到了原位。
“看动画的时候,感觉编剧很喜欢让美少女捉弄男生,真是不知所谓!”
“所以…”
“我自己体会了一下,根本没什么感觉啊~”
或许该被观测的是我,但是我不打算纠正。
栉田两只手像扇贝一样撑住台阶,两腿合拢而摆动。
稍微平复了心情的我,此刻腹中的滚烫让我不知所措而难堪。我呢喃地吐出一句话:
“真是长大了呢……”
“你说什么?”
“嗯、没什么喔?”
“哼。”
她又吃力地将双腿收回来,收拾瓶盖和彩球。
我大方地看了过去,她肩颈处似乎有光泽向我倾泻而来。
“嘿咻——”
松开与短裙腰带处连接的肉色环扣,两手拇指撑进长筒袜口,弯曲膝盖,好让双手伸直,脚踝根部再微微发力,白皙的足部就裸露而出。——然后另一只脚,重复。
这幅景象让我大声地咽了唾沫。
虽然不是尺度多大的画面,然而因为是平常难遇的光景,所以增加了“私密”这一属性,使得其稀有度大大升值。
“我说啊——你们男生总觉得丝袜超好看的,但实际上难穿得要命!”
“点我呢?”
……面前的奶油般的裸足,其上点缀着橙黄色的指甲油。
然而很快塞进了鞋子,转瞬即逝,可恶。
“啊~我要换衣服了,身上都是汗!”
自顾自扭动了一下的她,好像没自觉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我于是谨慎提醒:“现在还是在公共场合喔?”
“啊——”
她懒洋洋地说着“但是我不想绕那么远~”真是个任性的借口。
蹙着眉毛,她鼓足了口腔,啪啪啪地锤着身下的台阶。
“那去吃饭。”
啪啪啪
“快走啦!”
啪啪啪。
“啊原来是在对我说话吗走神了抱歉。”
“真是的!……”
因为她现在的着装过于美妙,就像是海市蜃楼那样的奇观,叫我不忍心移开目光——即使很想这么说,也实在没办法继续描写了。
有人说:“爱就像风一样自然。”
可能是这个缘故,导致我没法儿对天天见面的姑娘的外表大书特书。
“去吃食堂吗?我没做饭喔?”
“你最近都没做午饭呢。”
“因为我想努力一点!”
她起身,混合着居高临下般的傲气:“幸福这种东西,可没有廉价到无心追求之人也能一手拿下喔!?”
“别擅自引用枯野瑛的话啊!”
“那说明——我读书还是读到脑子里去啦~”
看似有文化的她,摆出了一个相当没有教养的站姿,带着完全不矜持的笑容。
然而正是因为有了“矜持”的概念,她现在的模样才更迷人。
快把自己绕进去了,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我说啊~你还敢擅自对我动感情吗?”
说出来的是这么任性的话语呢……
“我、怎么啦!”
“你盯着我看了很久喔?”
“那是你自我意识过剩。”
“真的吗?”
“别无可能。”
她处理负面情绪的速度很快,这是我所熟知的她。
我也该起身了,因为在太阳底下站着很傻。
随着她叫:“快走啦!”我便赶快捡起了遗落的宝特瓶,然而望向所剩一口的水量,我不禁思考是何用意——以此为前提回忆起那只嘴唇,运动后红润如宝石。
然而如果被别的男子高中生减去喝了一定不好吧!那样超不卫生了!
没办法只好带走了呢——我克制住间接接吻的欲望,毕竟某种程度上讲,总是屈服于欲望并非一件好事。
“这就来了!——怎么感觉你走路变慢了啊?”
“…干活累的!”
掩饰着眼神里的失落,我靠近了看她,给我这样的感受。
天气变热,干燥。
然而两个人走在树荫下的小路上,心中空旷无比,就像风一样自然。
“叮咚——”
似乎是手机传来讯息。
“谁啊?”
“我看看…”
想也不用想,是岸柳真。
内容是这样的——我跟小野寺学长打了个赌,总之我现在占优~虽然也不知道赢他点什么比较好XD
“骚扰短信呢…”
“拿给我!”
“等下——哇你不要这么凶猛。”
她跳着来够我的手机,一面念念有词“哪个女人现在找事?”
像是黑帮大姐大一样的语气,和她现在的淡粉色的香气氛围着实不搭——顺带一提,我现在才注意到她讲银白色的发束绑成了双马尾,估计是便于活动考虑。
“嗯、嗯。嗯!”
她情绪化地敲击着屏幕,发出的按键提示音紧锣密鼓。
“叮咚——”
那边发来消息。
“哈!?”
话说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聊啥你知道嘛?
栉田突然停下手中的忙碌,保持低头然而抬高双眸的神情,像盯着一个隐藏秘密的恋人。
然后向后将散下的发束拨到耳后。
“给我去吃饭!”
接过手机的我,只看到了没有变化的聊天记录。
是被删掉了吧……我不该多想,多想多错。
“学生会很忙嘛?”
“与这个社团相比,还是繁忙不少的。”
“运动会,你要干什么?”
“虽然大部分成员也决定参赛,但我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再加上我本就不擅长田径运动……”
……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时间流逝,正午的太阳很热,有令樟树中暑而倒那么热。
“不是吧…”
悲鸣着,栉田僵住了表情。
“呜哇,食堂成什么了这下…蹦迪吗…?”
目之所及,满地都是人头。
因为肩部和肩部靠在一起,所以只能看出头部来。
一个最简式夏季校服的男高,还有一个拉拉队服的女高。
两个人的心情,都郁闷地交织在了一起。
““真不走运…””
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