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7日
“真抱歉呢…要你来帮忙…”
我和优两人搬着箱子,为校园各角落置办好屋子。
“这也算是风纪委员的分内工作,请不要自责,甘南。”
“确实耽误了你训练的时间吧…”
“功夫下在平时了——你别再道歉了,我良心有点不安喔?”
“……”
阳光所及之处,可见香樟的翠绿,可见紫藤萝长廊的茂盛繁密,还可见不知名的树藤攀援成一座城堡——我和它们匆匆而过。
其实还有一些鸟雀的啼叫,我如果是诗人,或许很乐意去不知名仙境游一遭。
可是到了西教学楼之下,我又困扰起来。
灰蓝色的环境光映照台阶,红砖砌的墙显得直入云霄。
总共有六楼。
“已经开始累了…”
对疏于锻炼的深海色小恶魔猫猫——琉璃大人来说,根本就不打算参加运动会任何项目,所以,爬楼也是不容小觑的挑战。
“甘南,你——还好么?”
“咕姆…”我回以一个苦涩的表情。
“那不妨我们聊聊天吧?”
他露出有些愉快阳光的表情,与他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金发相得益彰。
“之前和几个男生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分担了力气的喔?”
“但是…要聊些什么…”
“嗯——”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双手抱箱子的姿势。
“比方说,你为什么非要逞强做这样的事呢?交给我全权负责应该会更轻松吧——术业有专攻,不是这样说的么?”
“得亲自确认一下…才放心…”
“真是很负责呢。你很享受运动会么?”
我害羞地点点头。
斟酌了一下用词,我才慢慢开口:
“毕竟…周五上午真是发生了很多事呢…”
“啊,我下午想进门都进不得——”
“那个无关…”
我们在开女子会,当然,有些事不方便对他说。
西教学楼的楼梯是旋转式的,因为光线不足,或者说是背光的原因,我小心着脚下缓慢爬台阶。
“优…你没受伤吧…”
像是没头没尾一般,抛出这个问题。
“……我倒是还好。”
他仰起头,望着不见顶的楼梯。
“我们两个确实很久没见过了,很久很久——算是误会之类的?不过我心思没那么细腻,也说不准。”
“怎么解决呢…?”
“嗯——应该有个地方,我们两个都知道的地方——我的项目全部结束之后,我就去那儿碰碰运气。”
“希望她会来见你…”
“甘南,你也是这样的感觉吧?对谷风。”
我有些受惊地“欸”了一声,娇羞的表情浮现于我脸颊。
“至少我们不是青梅竹马…”
“不是那个意思啦——”
在这层楼的转角,他放下等量的毯子与小盒子,继续上楼。
“我是说,我确实对慧宫有些好感——不过那是朋友或者同伴的身份,她有一副好手艺,她未来能走得很远。”
“意外地盛赞呢…”
虽然很冒冒失失,那个女生。
但三日月夫人也从不担心过她,再加上优也这么说了,她确实有些厉害也说不定。
“你不也是吗?因为令人着迷的地方,才喜欢上谷风?”
“嗯…写作时眼神很帅气…”
“不是那层肤浅的表现啦——”
他语带叹息地说道。
“我启发一下你——”
夏天的风,温柔地钻入我的领口之内。
他的故事(经由口述)是这样的:
小野寺优,从出生开始就很聪明,各个学龄段都体会到那种“断层式的智力差距”,再加上运动神经也相当发达。总之就是轻小说男主模板一般的存在。
毫不夸张。
他的感情很淡,即便是现在、他也常常摆出一副人偶般僵硬的表情。然而,形成巨大反差的,是他富有活力的青梅竹马,有些笨拙,学习也不够聪明。
她令他有些好奇。
因为她是自己家所开之店的准继承人,大大咧咧的她,唯独纺织这一件事能做得很好。相比之下,他却没能拿出“将一件事登峰造极”的勇气,就连擅长的足球,即便水平达标,也完全不想加入国家队。
然后,迎来分别。
“因为不想耽误她——所以读了稍微远一点的高中。没想到又碰到了,造化弄人呢。”
已经到顶楼了,不知不觉走到了现在。
因为手中的纸箱空空如也,托他的福,疲劳感少了很多。
西教学楼是很少有人的,基本用于社团活动,更不必说现在还是早上。
“我就是这样半吊子的人。虽然有时保持正派的模样,但——”
“别再说了…”
我放下纸箱,落地之声在空阔的楼层内回响着。
“我能理解…这样专注的人,一模一样…”
我顿了顿,将头埋得低。这遏制了他的脚步。
“你也一样的吧,甘南?否则——你也不可能制备这么详细的计划。和我一样,像做个了结。”
不是的。
虽然很想反驳。
我们简直天差地别。
“了结…又能做到什么…”
“那当然——”
“选择和砂糖在一起…?那慧宫又算什么…不好好正视她的心意…?”
“所以我们才成立学生会。要给像我、像砂糖、像你这样千千万万而理念不同的同学,一个被容许的可能——我挺情愿三日月和我分手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样不对!!”
我嘶哑的嗓音大吼出声。
浅蓝色发丝遮蔽了我的视线,我眼神明亮而怒。
和我相反的对照,他露出触碰底线时严肃的表情。但我不害怕。
“还是要争取的…她和利实的身躯,简直不谋而合——我们俩的感情,也几乎是异曲同工——”
我逐步提高音量。
“但是我还不打算放手…!那算什么…就是因为‘喜欢’的感情才愿意并肩作战,不是么…!”
“两个人的性格,根本是截然相反——”
“那我就要去改变它…!我和他的确是两个世界的人,但就是有莫名契合的地方…就是因为认真的态度,我才会选择接近他…!”
从那个黄昏的转角开始,我的故事开始翻篇。
即便第一次被拒绝了,理念不合,也完全不能当做借口。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你不要擅自做决定…!”
最后,几乎是呜咽出声。
“——真的是恋爱感情吗?我对三日月,还有……”
“不确定…但是…”
我作出决定了。
“我们即便是色轮光谱的两端,也是可以靠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