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申一下,现在我走在校园之中,耳麦里传来天口学姐的指导,不过,另一方面,我们也近似于日常聊天。
走在海蓝色的阳光之中,我的心情也飘飘然。
海蓝色的原因我不清楚——虽然稍微学习过设计与配色,可是对于色彩的自然原理还是一头雾水。
或许是天空是蓝色;或许休息结束而重新上场的啦啦队、她们的制服是蓝色;或许自己般被分到蓝色一队;还有刚开的一罐汽水罐子的颜色——
“三日月~有听我在说话嘛~?”
“是……一直的。”
“嘿~你真是好无忧无虑啊,现在还在考虑这些无所谓的事~?”
“啧。”
我皱了下眉,往耳麦上揍了一拳。
然后发现打到了自己,疼。
“……毕竟想东想西的也没用啊,不如看看周围有什么。”
“唔姆~~”
“幻想什么的,留在晚上的被窝里、足够啦!”
“是么~?”
我不会说的,自己上高中了还会哭什么的。
“是你这种把笑容在脸上挂个不停的人、所想不到的。”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在走路,奇怪得很。
然而我只能依靠着天口学姐的导航,因为是要找一个人,所以在哪里碰面应该都不奇怪……
就像是面对道旁之筑一般,经过废弃教学楼,我也没有停留。相反,我华丽地一个转身——
结果头套太大了呢。
“被卡住了!”
“谨慎一点呀~~”
“等我——咕——拔出来了!”
身体向后仰去,脚一滑——
“咕嘎!”
摔得有够惨,砰地一声当场跌在地上。
我大口喘着气,摇了摇头。
不过摘下头套之后,才发现猫咪耳朵的部分、被勾破了一小部分。
估计被铁丝卡住了,谁缝的啊?线脚多少有些粗糙喔。这样可不行的啊,或许是某个学徒来做的,不过定制这种产品也蛮烧钱的吧?欸,这所高校这么有预算啊,我是不是应该找学生会整点(
失态失态,还是先停止幻想。嗯……我摸着黑色的布料,垂下头开始思考,然而很快,一掬绵密的触感、似乎让我想起来:
好像是我缝的来着捏。
自己家出厂的产品被我本人——弄坏了。
“……喂喂~~”
耳麦那边终于传来电流与人的混合声音,不太稳定,刚才被撞击到了。
“三日月~你没关系吧~?”
“还好……感受到了负面评价的伤害。”
“那是什么哲学吗~?”
“只是自责什么的吧,或者宿命感什么的。”
“就是说~事情总是很巧合、对么~?”
“……”
长长叹出一口气,如同断了的风筝线一般,慢慢飘向蓝天。
向操场的方向看:那里也有和我一样,穿着玩偶服的家伙,有着大白鸡、熊宝宝、小黄鸭等等、印象里可爱的动物形象。我也知道,小恶魔猫咪款只有两件,而且配色不同。
啊、说起来。
我将手往身侧一摸——
传来“呼呼呼——”的、令人心情愉悦的声音
“有空调就是爽啊。”
“哈~?你凭什么在吹空调!”
“怎么、我乐意。”
“我一个人在大太阳底下很热欸~”
“那是学姐你报名了运动会的缘故吧?做什么决定就要承担什么后果。”
我的语调有些疲劳,上午的活力充沛之态稍微脱水。
向上看,阳光洒在常青藤上,光影严格分出亮暗两面,就像是魔女的魔法碎片,在闪烁难以表述的梦幻感。
鼻息渐渐和缓起来,嘴干从食道里翻涌上红豆的气息。
跟她当时说的事,其实最核心的那个片段,我没讲出口。不知道为什么记不起来了,可能我就是有些健忘,所以总是盯着眼前之事吧。
继续走,继续走。
“啊啊~那个转角会突然冒出两个外校学生——转弯~!”
我默默执行着她的指令。
迅速停下脚步,像是特工评估任务现场环境一般,眼神里带了点仔细认真。往身侧一躲,就立刻挤到了视野死角,屏住呼吸看着面前学生走过。
然而,在阴影处躲了十来秒,忽然想到:我不是正穿着玩偶服么?为什么要躲?
不过是两个相当热情的姑娘,问东问西的。
嗯——
确实被看到了会有些麻烦呢。
“你视野真广啊,这么清楚。”
“嘿嘿~”
她得意地笑出了声,我几乎能立刻想象到那头有些蠢笨的模样,桃粉色耳环像是香蒲一般乱晃。
“毕竟有‘那个人’给我报位置呀~?我现在属于中间人吧~只是单纯传信息~”
“啊、是这样。”
“嗯~~我也在室外呢——我也有点事情要做”
“差不多了~就是这个地方——”
“嗯?我没看到啊。”
“等下喔~我吧事儿办完再联络,很快的~~”
哎,不靠谱呢。
视野里一个男生也找不到。
换句话说,目前这里是极度偏僻的位置,就审美上,没有人期盼在这里会面。
乔木与灌木杂乱无章、野蛮生长,鲜绿的叶群擎住钢铁一般,扩散着独属于它们的香。
皮肤被空调吹干后,留下汗味与黏腻,嗅一嗅,几乎要窒息。
没办法,从角落里出来,散散味儿。
“阳光——”
铺面而来的东西,夹着丰沛的光与热,令我情不自禁感慨起来。
几乎仰面朝天,不过我很快注意到脚步声,有人向我走来。
抬眼我意想不到的存在——天蓝色的猫咪玩偶。耳朵里面编有两束粉色毛团,身后的恶魔翅膀小而精巧,不过落了点杂叶,历经了冒险的状态。
应该是学生会长吧,不过、她为何在这里?
摘下头套的动作,比我快一拍。
啊、我正好要透透气呢。
就在目光被遮挡的瞬间——
“谷风学长~!”
什么意思?
而且——耳熟的声音,炸开。
抬眼,目光汇聚之处。一阵奇妙的耳鸣以及疑惑的问号。
“你是——”
暖黄色的少女,脖子往下、被扣在玩偶服中,被汗水打湿的短发,浑身冒着汗蒸汽。
喉咙鼓动了一秒钟,她眼神里——短暂的希望之喜,瞬间凝固成冰。
“为什么、你在这里了……?”
我不知道自己脸上看起来如何。
只知道,她微微张嘴,半是奇怪,半是绝望。
她不是一直帮我探路么?
而且、本应装于玩偶服的、不是白石会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