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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我走出教室后,发现早已下课的班级仍是寥寥。
哪怕是我接近南教学楼途中,也只有零星的人与我打招呼。
“啊……”
不知不觉间,已然走到了社团所位于的楼层。
脚步停在了楼梯口。黑洞洞的,没有窗户,唯有安全出口的绿色小人闪烁荧光。用皮肤来感受的话,就是完全不想呆在这里,黏糊糊的,因为天气闷热,原本下午的阳光被白亮的云层遮蔽,想来是一场夜雨。我们学校真实算得刚刚好。运动会后一天考试、考试后一天下雨、下雨后怎么样……时间点恰得刚刚好。
“呜啊啊啊啊闪开!!——”
一道嘹亮的女声,刺痛我的耳膜。
喂…
她速度之快,让我来不及躲避。眼前只有一阵眩晕。
“呜啊!!”
一声惨叫之后,两人摔倒,满地货物东倒西歪。
疼疼疼,我眼冒金星。走路就给我好好看清楚啊,更何况、自己的安全也请好好注意!
“小心点啊同学。”
结果说出口的,是如此路人的发言。我想打自己一巴掌。
“对不起对不起!很抱歉哇!!”
她道歉得仿佛用力过猛,点头如捣蒜,空气发出鼓动声。
视野稍微清楚以后,才发现——
“对不起啊学姐千万别找我麻烦!!”
眼前的少女戴着眼镜,紫色的长发,露出洁白的额头与大大的眼睛。
撞到我后因为道歉而脸变通红,看着是一副乖乖牌模样的文学少女。
“不、我倒没什么事啦~”
“是嘛……”
她露出有些腼腆的笑容,忸怩着上半身。
“话说那个——”
我将手向下指了一下。
“什么?——呀!对不起对不起!!”
她按住裙摆仔细地盖住,偷偷地向我瞄——虽然已经被我看光了就是。但我毕竟没有那种兴趣,再加上眼前少女似乎过于敏感的性格,我决定假装乐于助人的人设。
我拍拍裙褶,优雅地起身。
不过——
“完了完了……要被骂死了啊,这该怎么办……”
她望着满地狼藉、痛苦地抱头低语。
“好啦~在这里躺着也不是办法,你叫什么名字~?嗯——我看你搬好多东西喔,让我帮你一下、我每天——今天正好有空,怎么样~”
我主导起对话以避免尴尬。
她则露出喜出望外的神情、再度砸起了头。
“太感谢了太感谢了!因为社团长将好多杂物都撂给我了、没办法呢、因为下周要征用社团教室什么的……”
“这样啊~”
“对对——啊!我是不是没有回答第一个问题,啊啊真是太粗心了。”
她低着头压低音量。
“学姐,我叫露诺瓦……没有汉字。”
像是玩具熊一般没有防备心理,她冒冒失失的、唇齿也含混不清。
唉——我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该说是将我今天的节奏打乱了,还是让我感到一阵罪恶感?总之是不快的心情。
“好吧,露诺瓦,这样称呼可以么?”
“嗯……嘿嘿。”
“嗯?”
“啊——那个、抱歉……好久没有人能叫我名字了,我……有点高兴。”
这家伙的成长环境是不是有问题?
总之,我捡拾起地下七零八落的文件夹,将它们摊在手中整理好,用策略堆叠起来。看向一旁的露诺瓦,她反应过来之后,收拾好自己的脸红心跳,进入工作状态。
不久之后,地面就干干净净了。
“多亏了学姐的帮忙呢!”
“没关系啦,你可以叫我天口~”
“这个……是姓氏对吧?”
这家伙脑子中有多少人名啊?
我再度关怀起她的人际关系。
不过这种人——似乎很想捉弄一下。
“唉——我这双手可是钢琴家的手喔?你却先是撞倒了我,随后还令我不得不收拾起文件。露诺瓦,你真是罪大恶极呢~”
“欸!!”
她不禁哭出来,眼中似乎很快闪烁着泪花。
“对不起对不起!我会好好赔偿的……今天的晚饭钱都在这里了喔!!”
啪唧,掏出一千日元钞票。
要不要这么单纯啊……
“嘛~开玩笑的啦,晚饭前好好收着吧——”
“喔……”
“那么。”
我磕了一声,再度开启对话。
“这些文件,要搬到哪里~?”
见她没有回答,我疑惑地继续说。
“学妹——你是不是受伤了?如果这样~我也可以帮你全都搬完——虽然就全是我在出力就是了~”
“咦……!”
她好像慢一拍似地,双手合抱的文件抖动了一下。
结果又要摔倒了!——我赶忙再度扶稳她,好险!前进的一步使我贴近她的身侧。
“呜啊!真是、你上点心啊,露诺瓦~”
她已经满脸潮红,但并不是羞愧,而是极度的害羞。
唇齿轻启——
“真巧呢……能在最困难的时候、遇见学姐这样的好人……”
她这样说完,露出了我从没见过的、不染尘埃的笑靥。
巧合。这个词听起来……
“彼此彼此吧~!”
“嗯……啊!我想说、搬到东教学楼吧?可能有点累啊……”
“没关系~交给我吧~”
“好!”
像是有魔法一样。
〇
当我结束了这趟搬运,才发现自己腰酸背疼。
因为运动会期间又些运动过度了,不管是肩胛骨、脖子处,还是手臂与大腿部的肌肉,全都酸痛得像是灌了盐酸。
不过最后得到了“一、一定会找机会好好报答学姐的!!”这样的道谢。虽然我不是一个喜欢欠人情的人,但就各种观念来看,露诺瓦都是个可爱的女生——那么男生不喜欢她才奇怪吧!嗯,得观察她的一言一行来好好学习。
要提升自己的魅力!
——但是过于冒失了、似乎也不适合我……至少她有话感说出口呢,这点已经赢我了,她赢我太多。
“唉……”
就这么想着的我,再度向社团教室进发。
路上的学生依然稀少,只不过是因为大多放学了,就在我往返期间。
楼下的杏李与白玉兰中间,我望去——
无数的白鸽在上空盘旋、飞舞。
其下,一位我不愿见到的人。
飘逸的黑蓝色长发。
手指逗弄白羽。
“哎呀~~~”
所谓“学姐”。
“天口酱~我稍微来处理一下摄影部的麻烦事呢,你瞧~我一想到杏子的生命快凋零了、就又些担忧呢~是不是古人会说“美人迟暮”?啊~大概就是那样不假——”
“住嘴!!!”
我撕心裂肺地大叫。
不知何时,我双眼已经发红,指甲将手心压得发紫。
两腿分开站立着,可面前的女人却带着一贯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