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熊熊，木棍串了三条七八斤的草鱼，散发出浓郁诱人的香气。
随意折两根细木棍当作筷子，夹住冒着热气的喷香烤鱼肉塞进嘴里，香味瞬间触动味蕾，整个人都快要幸福得昏过去。连孙腾那张千年冰山脸，都柔和得快要融化。
野外吃烤鱼，就是纯粹的吃烤鱼，不会凭香味引来什么隐世不出的绝世强者，也不会诱惑来妖兽。
苏雪蘅之前在水里生吃了好几条鱼，早已吃饱，现在不过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吃完鱼，只觉得浑身都舒服得紧。
“呼~好饱~”
婉儿躺在苏雪蘅身边，揉着肚子舒服地直哼哼。
孙腾坐在一旁打坐，从苏雪蘅的方向扭头望去，能看见婉儿那诱人的曲线，如果她嘴里不叼着一根鱼刺就更好了。用鱼刺剔牙，还是她跟苏雪蘅学的。
仰望夜空，婉儿开始轻声畅想。
“小雪。”
“嗯？”苏雪蘅头枕着双臂，望着天空。
“你说我们会成仙么？成仙了就可以长生不老，自由自在。要多少年才能成功？一百年？五百年？还是一千年？”
成仙么，那自己，便是妖仙。
“时间漫长，不知要多少年，我可能需要更久。我今年……好像已经六十七八岁了。”
“咳咳……”
婉儿被口水猛地呛到，一旁打坐的孙腾亦是嘴角抽了抽。两人年纪轻轻，想不到身边竟跟着一位六十多岁的狐妖，想想还真是怪异。
“你们说……仙界会是什么模样？传说仙界星辰灿烂，紫气升腾，金光万道，瑞气千条，遍地都是千年不谢的鲜花，还有喝一口便能长生不老的仙泉。那样的生活，真好。”婉儿眼神迷离，满心向往。
闻言，苏雪蘅也对那传说中的仙界生出好奇。
这世间有修士，有妖怪，有恶魔，更有人成功飞升仙界。不知道仙界究竟是什么样子，有机会，一定要去看一看。
“你俩到了仙界先探探路，然后等我上去。妖怪想要成仙，付出的时间至少是人族的十倍以上。等你们在仙界享乐，可别忘了我还在这儿努力奋斗。”
“哈哈~一定不会忘！到时候我给你一粒仙丹，直接助你飞升，哈哈哈~”
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大江两岸，无忧无虑，干净纯粹。
笑着笑着，婉儿忽然觉得眼角一湿。
抬手擦干，还以为是笑出了眼泪。刚擦干净，额头忽然又落下一滴水珠——这一次，可不是眼泪。
她还以为是孙腾在使坏，腾地一下站起身，却忽然看见苏雪蘅和孙腾都震惊地望着天空，怔怔出神。
“下……下雨了！”
天空不知何时已布满乌云，一滴滴清凉的水珠洒落大地。
无数衣衫褴褛的流民先是不可置信地望着掌心的雨滴，感受着雨水落在脸上，随即纷纷跪地嚎啕大哭，疯狂磕头。下雨了！雨水能让万物复苏，能让人吃上食物，在灾民眼中，这雨水比黄金还要珍贵，这是活命的雨！数不尽的百姓奔走欢呼，嗓子喊哑了也不肯停下。
雨，看似不起眼，实则关乎万物生存。
稀稀拉拉的雨滴渐渐密集，一场倾盆大雨，彻底笼罩了大地。
乱军大营，叛军首领望着漫天大雨，满脸失望。有了雨水，百姓便能耕种，那些因为吃不饱饭跟着造反的流民，很快就会散伙回家。他暗叹这雨下得太不是时候——若是将来自己打下江山、登基为帝时再下雨，还能说是天命所归的天子，如今，一切都落空了。
长安城皇宫，唐皇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淋湿龙袍，放声高呼“天助我也”。群臣更是互相道贺，从大雨落下的那一刻起，便意味着叛乱即将平息。
老百姓要求的从来不多，只要能耕种，便不会背井离乡。
漫漫雨雾中，下山数月的太极宗弟子开始陆续集结，返回山门。带着下山游历的见识、感悟与种种思索，回到熟悉的无相崖。
可雨势实在太大，县城里的苏雪蘅、魏师姐一行人，被大雨阻拦，寸步难行。
三天过去……
众人聚在客厅里喝茶，望着门外房檐垂落如瀑布般的雨水。大雨已经连下三天，之前干燥得一踩便尘土飞扬的大地，如今到处都是水流。百姓们也从最初的欢呼中清醒，纷纷寻找地方避雨。
三天前，困了往路边一躺都不用担心潮气，现在，恨不得钻进山洞里躲着。
“天气邪门得很，旱的时候旱死，涝的时候涝死。雨再这么下个没完，咱们就能坐船回无相崖了。”苏雪蘅难得开口吐槽。
魏师姐只能无奈摇头苦笑。
一名丹鼎一脉的弟子冒雨从外面跑进客厅，先收起纸伞，随即给自己施了一个干燥法术。
“魏师姐，县城外大河水位越来越高，江水里已经漂下来好多尸体，恐怕江水随时可能决堤，涌进县城！县城外的窝棚里还住着几万流民，河水一旦泛滥，后果不堪设想！”
听闻此言，魏师姐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她不过是个修炼有所成的女子，处理这些俗事毫无经验，远不如往日衙门里的师爷、主簿。至于县令——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生，考了半辈子才当上的官，又能懂什么？
“如今城里主事之人是谁？县官都在哪里？”
那弟子想了想，回道：
“城破时，县官跑了一批，又被砍了一批。现在城里主事的是一位捕头，在本地有些人脉，百姓也信服他。”
“让他立刻组织城外流民，迁往山上或城墙上！派人紧盯大河水位！准备泥土，随时封闭城门！”
“是！”
魏师姐能想到的，只有这些，剩下的，便只能看那位捕头的了。
大雨，还在下着……
雨天潮湿闷热，让狐族很是难受。苏雪蘅习惯性地盼着太阳出来，好好晒一晒——雨过天晴晒暖，本就是狐族的天性。
虽说潮气让人不适，但苏雪蘅却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雨天，就像越来越喜欢玩水一样，令她费解。自己又不是水狐，怎么偏偏偏爱水与雨天，又不打算天天吃鱼。
实在无聊至极，三人便发明了新游戏打发时间。
房间里，苏雪蘅、婉儿、孙腾三人围坐在桌前，几名丹鼎一脉的弟子在旁围观，连魏师姐也好奇地凑过来看热闹。只见婉儿霸气地甩出四张纸牌。
“三带一！嘿嘿，我马上就要赢了~！”
苏雪蘅看了看手里的牌：“过。”
轮到孙腾，冰山脸依旧淡定，微眯双眼看向地主婉儿。
“炸弹，四个六。”
“哈哈哈~看我炸！四个钩！”婉儿手里只剩一张牌，胜利就在眼前。
孙腾嘴角微微一扬。
“炸，四个二。”
“这……这怎么可能？”
“两张三，我没了。”
婉儿哇哇大叫，苏雪蘅笑着从婉儿怀里掏出两块甜点。
房间里，满是欢声笑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