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欢呼声还在一浪高过一浪，“神龙”“龙女”的呼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苏雪蘅缩在窗后，心脏怦怦直跳。
她只是一只连血脉都没觉醒的白狐，连人话都说不顺畅多久，哪里担得起“神龙”这般尊称。
可她越是躲，百姓就越是虔诚。
供桌上的香火越烧越旺，瓜果馒头堆了小半桌，甚至有人抱来刚出生的婴孩，想求“龙女”摸顶赐福。
沐婉、孙腾几人听见动静，也凑到窗边一看，顿时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小雪，你现在可是全城百姓的神明哎。”沐婉捂嘴偷笑。
孙腾依旧是那张冰山脸，眼底却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们认定你是龙，你解释也没用。”
魏师姐站在一旁，轻轻摇头：“妖被凡人封正，本就易被误认为祥瑞神兽。你天生白发粉瞳，又在洪水中显化本体控水，身形巨大、通体雪白，远远望去，与传说中的白龙并无二样。”
苏雪蘅咬了咬唇。
她不想骗人，更不想一辈子被人当成神龙跪拜。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不知是谁，在洪水退去后的浅滩淤泥里，捡到了一撮雪白柔软、细长蓬松的狐毛。
那毛发干净透亮，带着淡淡的灵气，绝不可能是蛇鳞，更不是龙鬃。
“这是……狐毛？”
“龙身上怎么会有狐毛？”
人群中一阵窃窃私语，疑惑像涟漪般扩散开来。
紧接着，又有人想起那日洪水中的景象——
那道白色身影虽大，却没有龙角、没有龙须、没有鳞片，身形轻盈灵动，更像是兽类，而非神兽。
再看此刻窗边露出的那张脸：白发如雪，瞳色粉柔，气质清灵，哪里有半分龙威？
分明是一只……狐妖。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恐慌与失望如同潮水般涌来。
“不是龙……是妖怪？”
“是狐妖！我们居然把妖当成神拜？”
“狐妖会不会吃人？会不会害我们？”
刚刚还虔诚跪拜的百姓，瞬间脸色煞白，连连后退，眼神从崇拜变成畏惧，甚至夹杂着几分厌恶与敌意。
人就是如此。
敬你时，可把你捧成九天神龙；
得知你是妖时，便立刻将你打作邪魔外道。
苏雪蘅站在窗前，指尖微微攥紧。
她明明救了全城百姓，只因真身是一只白狐，便从“神龙”变成了“妖孽”。
沐婉当即怒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小雪明明救了他们！”
孙腾上前一步，挡在苏雪蘅身前，周身气息冷了下来：“不必理会。”
魏师姐神色平静，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条街道：
“诸位百姓，她确是狐妖，可也是拼尽性命、以一己之力控水挡洪，救了全城之人的救命恩人。”
“是妖是神，从来不在血脉，而在心。”
“你们敬她，她是恩人；你们惧她，她依旧是救你们性命的人。”
一句话落下，街道上再次安静下来。
百姓们面面相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刚刚的恐惧与排斥，渐渐被羞愧取代。
是啊。
龙也罢，狐也罢，那日在洪水里翻江倒海、替他们挡住灭顶之灾的，明明就是这只白狐。
不知是谁，先轻轻跪了下去。
“是我等愚昧……错怪了恩人。”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刚刚还惊慌后退的百姓，再次齐刷刷跪倒在地。
这一次，没有高呼神龙，没有狂热崇拜。
只有真诚、愧疚、与发自心底的感激。
“多谢白狐仙……救命之恩。”
苏雪蘅站在窗前，望着下方密密麻麻的身影，粉瞳轻轻一颤。
她轻轻“呜”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狐族独有的柔软清澈。
苏雪蘅从未想到她体内竟真的潜藏那一丝微微不记的龙族血脉而且正缓缓觉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