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黄道吉日。
太极广场周围人山人海,只要在山的弟子无论年纪大小,尽数结束闭关前来围观。数千人齐聚,广场依旧显得空旷,足以见其规模之宏大。
几天前报名统计结束,赛事分为炼气区、筑基区,以及远在论剑峰的金丹区,各设三甲。
炼气期比试简单,场地也小,多是刚入门的年轻弟子,周围年幼道童叽叽喳喳加油,热闹非凡。
筑基期比武场。
比试正式开始,苏雪蘅的对手是一名玄真一脉筑基初期的师兄。
他是掌门章北武门下弟子,温文尔雅,心性淡泊,一派君子之风,奉行君子剑,性格宽厚。若是换成玄机一脉弟子,此刻早已持重剑悍然冲锋,玄真一脉则始终守礼谦和。
“玄真吕岩,见过苏师妹。”
玄真弟子彬彬有礼,他认得山上这只独一无二的白狐妖。
“飘渺苏雪蘅。”
“请。”
数十个比试台同时开战,苏雪蘅一身白色劲装,马尾飞扬,手持重尺悍然猛攻。吕岩本以为可轻松取胜,却不料被全程压制。
前几日的特训与观摩效果显著,将她的战力彻底激发。纤细身影挥舞千斤重尺,娇弱身躯蕴藏着妖兽强横力量,吕岩心中暗叹,妖孽资质果然非同寻常。
决胜一招。
苏雪蘅骤然爆发狐族瞬步,身形一闪出现在吕岩面前,重尺下压的刹那,反手拔出横刀,身躯以惊人柔韧扭至一侧,刀面轻拍对方肋骨。
吕岩吃痛倒飞数米,吞下丹药后依旧从容作揖,淡然退场。
苏雪蘅暗自感慨,玄真一脉弟子,果然尽得掌门风范。
远处巨大告示牌上,苏雪蘅三字被漂亮的墨笔书写其上,公示晋级名单。字迹出自一位专心书法、不再修炼的长老之手,在修仙界颇有名气。
每场比试后有半日休整,苏雪蘅在广场附近寻了处空地打坐冥想。
不多时,沐婉走来坐下,她早已取胜,顺路买了甜点与油炸糕,还分了苏雪蘅几块。
下午,再战。
这一次的对手是剑仙一脉弟子。剑仙一脉心中无丹无法,无宝无地,唯有一剑,尽随峰主叶瞬光的心性——任你千法万术,我自一剑破之,战力为太极宗之首。
女子立于台上,怀抱一柄旧鞘长剑,一言不发,周身剑意内敛,却如利剑在鞘,锋芒逼人。没有寻常女弟子的柔美,只剩纯粹到极致的剑意。
苏雪蘅不敢有半分轻视。
她握紧重尺,脚掌猛蹬地面,直冲而上。
剑仙师姐终于出剑,无炫目剑气,无华丽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刺。苏雪蘅心头一紧,立刻将妖灵覆于重尺之上横挡,掌心猛地一震,才堪堪接住这道无形剑气。
微弱剑气擦过脸颊,几缕白发无声飘落。
她暗叹剑仙一脉名不虚传,立刻换横刀,刀气纵横,猛攻猛打,才勉强与对方战成平手。也难怪剑仙弟子极少露面,原来终日闭门练剑,心无旁骛。
剑仙一脉,正是太极宗对外的真正锋芒。
凡宗门作乱、妖邪祸世,见到剑仙弟子无不心惊——他们不贪丹药、不恋法宝,一心修剑,一剑破万法,专注到了极致。
当对方施展出真正的无我无剑时,苏雪蘅几乎想主动认输,剑意之强,令人窒息。
她也终于明白,为何丹鼎一脉的弟子,总守在剑仙一脉的比试台旁随时待命。
这一战打得极久,久到孙腾与沐婉取胜后,都前来观战。
其他擂台早已结束,只剩寥寥数台仍在交锋。换做寻常弟子,力竭之后便会认输,可剑仙一脉皆是剑痴,心中从无“放弃”二字。
直到暮色将临,苏雪蘅终于将刀横在对方腿上,险胜。
剑仙师姐只是轻轻点头,转身便走,于她而言,胜负远不如手中一剑重要。
路过的剑仙弟子随口告知苏雪蘅:“那是我们宫师姐,同辈中剑意最强,峰主赞她是第二个仇远。不过她只做自己,有剑足矣。哦,她其实是炼气期圆满,峰主特意让她来筑基境试炼。”
苏雪蘅听得一阵无语,累得几乎脱力,哀叹自己运气太差,第二场便撞上这般怪物。
仇远,乃是太极宗乃至整个修仙界的名人,叶瞬光座下大弟子,是个连陆离都头疼的剑疯子。
告示板上,苏雪蘅的名字再度前移。
夜幕降临。
回到飘渺宫,她往床上一倒,浑身酸软,下午那一战几乎耗尽气力。比赛同境抽签,初期与圆满随机匹配,她本就不奢望冠军、前十,能混进五百名内便已满足。
她伸手从玉瓶倒出一把废丹,塞进嘴里补充灵力。
窗外便是别院,住着李舒瑶与李昭瑜。夜深人静,依旧传来朗朗读书声,小皇子抑扬顿挫,公主偶尔出声纠正。
她心里默默念叨,丹鼎一脉快把孩子的病治好,赶紧送回皇宫,再读下去,狐都要被吵得头大。
困意席卷而来,她蜷成一团,在皎洁月光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