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礼结束，多多瞥见玛莉亚朝体育馆方向走去。或许是去更衣室换回校服。
多多的门槛清单和相机不见了。
方才林可悄悄说也想要一份清单。
多多自信满满地答应。一摸兜——空的。
接着找遍了今天去过的地方，都无果而终。
思来想去最有可能还是摔倒时，不小心落下，被玛莉亚捡到了。
但一想到要去见玛莉亚，多多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
从外面看，体育馆是栋颇有年代的老建筑，灰扑扑的方正轮廓带着波浪形屋顶，活像一块被切下来的、顶着卷发的豆腐块。
一推门进去，却是另一番天地：内部显然刚翻新过，地板光洁如镜，座椅整齐鲜亮，偌大空间里一脚步一回声。
空间不大，但容纳两室内篮球场不成问题。
更衣室在前台厚重的幕布后。
“喂，你干什么，茉莉花。”
“请不要乱动，不然紧身胸衣会歪掉。”
体育器材保管室里传来明显的拉扯动静和压低的人声。
这个时间点，基本都躲回教室吹空调了，怎么会还有人？
门还被锁上了，困住了？
换其他人肯定只能联系老师解救了。
但多多不一样。
身为在这所学校混了十年的“老油条”，她早就通过各种途径，摸到了许多隐蔽场所的备用钥匙。
多多掏出钥匙，开锁，推门而入。“打扰了，是被锁在里面了吗？”
接着，看到了让她头皮发麻、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玛莉亚光着上半身，双手撑在货架上。
她那总是优雅得体的贴身秘书，穿着华丽繁复的女仆装，一脚踩在玛莉亚的腰侧借力，一边死命收紧一件束腰胸衣的系带。
“啊，所以我说绑得太紧了，你个臭女人。”玛莉亚疼得嗓音都变了调，温婉优雅的气质十不存一。“肋骨都要断了。”
“不要紧，就算断了一两根也不会死。”茉莉花面无表情，手上继续发力。“好，接下来戴假胸。”
就在这时，两人齐刷刷望向门口呆若木鸡、已经石化好一阵的多多。
空气一度异常窒息。
下一秒，玛莉亚和茉莉花展现出惊人的默契。
在茉莉花的协助下，玛莉亚熟练戴上假胸，校服裙衫整理妥帖。
转眼就恢复成那位姿态优美的大小姐，连声音都切换回了轻柔模式，带领多多离开了体育器材室。
“多多同学来取回相机的吧，这边走。”
玛莉亚在前，茉莉花在后，将多多夹在中间。
三人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走出空旷的场馆，来到校道上。直到多多绷不住了，以硬拔巨树的气势喊道。
“你……骗鬼呢！”
“哎呀呀，你怎么了，多多同学。”玛莉亚回头，笑容完美无瑕。
“你装傻也没用。”
“到底是指什么呢。”
“别装蒜了。”多多一个箭步上前，抓向玛莉亚裙下裆部。
“瞧，长着什么东西。”然后迅速退后，嫌弃地甩着右手，想要把那奇怪的触感忘掉。
“若无其事地做了不得了的事呢，喂！”玛莉亚脸色一沉，不再装优等生。“话说在前头，我可不是人妖或者女装癖，不是我喜欢才这么做的。”
“那……那是为什么啊？”
“没必要告诉你。再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玛莉亚抱起胳膊，语速飞快地反击：“美少女稍稍靠近点，就脸红心跳加速，私藏舍友口笛和运动短裤……我都注意到了，相机里的秘密，你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大变态啊。”
“不要……不要看，那只是海边的纪念照片。”
“在更衣室里偷拍的纪念照片？”
多多后颈冒起一层冷汗，慌得手足无措。
“还有什么和命中注定的女孩来一场梦幻邂逅？你——其实是同性恋吧。”
“不行……至少说百合好听点。”一秒被揭穿，多多慌了急了，都忘了替自己辩解。“话说不是才见了一面，怎么就对我这么了解。”
“留级十年的超级傻蛋，谁不知道你的大名。再说了，要不是你，这会儿我已经在夏威夷海滩享受日光浴了。大好计划都被你个大变态搅黄了。”玛莉亚眯起眼，语气怨念满满。
“真是可喜可贺。”茉莉花在一旁棒读。
“大变态”三字深深刺痛了多多。“因、因为我不擅长和男生交往嘛，又脏又可怕。”
玛莉亚指着自己说：“真无礼，瞧瞧我，即干净又可爱。”
“真是自信满满啊。”茉莉花继续捧读。
“我个人嗜好怎样都好，身为男人的你穿着女装住进女生宿舍里，这不是更严重的问题吗？”多多试图拉回重点。
“那么……那么你想怎么做，告发我，把我从学校赶出去吗？”玛莉亚反问。
多多愣了一下。“那……那是当然。”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玛莉亚突然转身来到茉莉花跟前，一把撕开她胸前衣襟，露出底下精致的内衣。
“好……好可爱的胸罩啊。”多多的眼睛瞬间直了，鼻血不争气地缓缓流下。
茉莉花是货真价实的美少女，不过她的美与玛莉亚那种需要精心雕琢、仿佛艺术品般的“无瑕”不同，更近乎一种精密的准确。
年龄看起来与玛莉亚相仿，约莫十六七岁，但那份超越年龄的冷澈感让她仿佛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罩中。
茉莉花淡定道：“多谢夸奖。”
“听好了，茉莉花，这里是鲜有人来的林荫道，你的设定是被谜之变态袭击的，可怜受害者。”玛莉亚说。
“设定？想象游戏吗？你这坨大便。”
玛莉亚眉头跳了跳。“等会儿再计较你的粗话。多多，你是想**女仆的罪恶歹徒。”
玛莉亚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尖叫起来：“呀啊——救命啊——”
凄厉的喊声响彻校园，惊起飞鸟一片。
“干……干嘛啊，突然叫这么大声。”多多捂着耳朵不明所以。
玛莉亚好整以暇地背起手，语速平稳地解释：
“好了，听到惨叫，安保和老师们马上就会赶过来。可怜的多多啊，开学不久，就要快乐又可耻地领到退学处分咯。”
一旁，茉莉花一手掩着破损的衣襟，另一手抹着眼角，身体微微颤抖，带着哭腔啜泣：“我都说了不要，可是……可是……”
“真可怜，茉莉花，很害怕吧。”玛莉亚恢复大小姐声线，温柔地搀扶住摇摇欲坠的茉莉花，轻声安慰。
多多看得目瞪口呆。“已经进入角色了？够了，谁会信这么胡扯的设定！而且你是男人的事实暴露了的话……”
茉莉花冷静补充道：“多多小姐，十年毕不了业，人嫌鬼愁的你，和王尔校长千里迢迢用尽关系请回来，指望挽回学校百年信誉的天才转校生，大家会相信哪一边呢？而这位天才，数十分钟前，刚以一己之力为全校师生工作人员，赢得了半小时休息时间。”
“听！传来脚步声了，安保们闻声赶来了吧，看到这副惨状会晕过去吧。你要怎么做呢，作为罪犯粉墨登场吗？还是……”玛莉亚步步紧逼。
最终，多多迫于压力，投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