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一二三——”
音乐响起来。
键盘声先响起来。
功底好的已经出乎了纱希的意料。
流畅的，干净的，温柔的。
纱希愣住了，差点忘了自己该进的地方。
她又看了眼谱子，这张谱子算比较简单的，应该是为了迁就自己这个新人才拿出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贝斯跟进去。
“——”
闻声，真纪抬起头，看了纱希一眼。
那一眼里有惊讶，有笑意，还有一点……什么别的东西。
“……”
一曲终了。
“哇，不错，小白川你弹了多久啊？”
小山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纱希低下头，看了眼手中的贝斯。
“四个月。”
“天才吗——！？”
小山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她转向真纪，一脸震惊：“真纪你听到了吗！四个月！”
纱希愣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
真纪站在键盘后面，嘴角弯着。
“听到了。”她说。
“你怎么能这么淡定！”小山冲过去摇晃真纪的肩膀。
真纪被她晃得有点站不稳，但脸上的笑意没变。
她伸手按住小山乱晃的胳膊，“好了好了，再晃就撞到琴了。”
小山终于停下来，喘着气看看真纪。
她说，“怎么说，你不应该激动一下吗？”
真纪整理了一下被晃乱的衣服，慢条斯理地说：“激动过了。”
“什么时候？”
“刚才她弹的时候。”
“行行行~”
小山摆摆手，一脸“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再来一遍？”她问。
“来。”真纪说。
“一二——”
“哦，已经开始了吗？”
一个偏中性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高个子女生，校服松松垮垮地系在腰上，手里拎着两个鼓棒。
她歪着头，看着房间里的三个人。
“中野，你今天怎么来了？”
“什么叫‘怎么来了’，”中野走进来，把鼓棒往地上一放，“我不是轻音社的鼓手吗？来社团不是应该的？”
她说着，目光落在纱希身上。
“哦——”她拖长声音，“这就是那个新来的贝斯手？”
纱希看着她，没有说话。
中野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又看了看她手里的贝斯。
“挺酷的。”中野说。
纱希愣了一下。
“琴，”中野指了指，“划痕很酷。”
“……谢谢。”
“琹学姐呢？”
“被留堂了。”
“……好吧。”
中野走到鼓后面，坐下。
她拿起鼓棒，在爵士鼓上轻轻敲了两下，试了试手感。
“哦，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
“中野柊，二年级，鼓手兼门面。”
中野说的脸不红心不跳地。
房间安静了一秒。
“哈？门面？”小山吐槽。
“怎么了？”中野挑眉，“有意见？”
“意见大了！”
纱希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真纪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中野，”她说，“低调点。”
“我已经很低调了。”中野说，“本来我还想加一句‘世界第一天才鼓手’的。”
“好了，闲话结束，”她看向纱希，“新来的，你叫什么？”
“白川纱希。”
“白川……”中野想了想，“啊，优秀新生代表？”
纱希点点头。
中野吹了声口哨。
“学霸来玩乐队，”她说，“有意思。”
她抬起鼓棒，在鼓上敲了一下。
“刚才那首，再来一遍。”她说，“让我听听学霸弹得怎么样。”
“行，小白川，让这个自恋狂看看你的实力！”
“……”
纱希没有回话。
中野的嘴角带着一点笑，眼神里却是认真的。
“好——！”她举起鼓棒。
“一二三——！”
鼓声响起来，有力且密集。
然后，越来越快，让人喘不过气，似乎是在试探某人。
纱希的手指在琴弦上移动着。
细汗冒出。
手在微微颤抖……呼吸在加快…
自从姐姐去世后，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活着的感觉。
——她笑了？
中野看向纱希的方向。
而且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中野愣了一下。
“这家伙，”她低声说，“有点意思。”
鼓声慢下来。
不是累了。
是配合。
一曲终了。
停下来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
房间内几人都喘着气。
真纪的手指还搭在琴键上，轻轻喘着。她的目光落在那两人身上。
中野的胸口起伏着，汗水滑下来。
放下鼓棒，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纱希则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贝斯。
手还在微微颤抖。
“纱希。”真纪的声音轻轻的。
纱希抬起头。
“还好吗？”真纪问。
纱希点点头。
她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中野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向她。
“新来的。”
中野走到纱希面前，伸出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
“留着那个笑。”她说，“以后多笑笑。”
纱希愣了一下。
她看着中野，又看看真纪，再看看小山。
小山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真纪冲她温柔一笑。
“我……”纱希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有在笑吗？”
“有。”中野说，“而且很好看。”
“……”
她张张嘴，看着中野，轻声说了一声：“谢谢。”
中野摆摆手，坐回鼓后面。
“行了，不煽情了，”她拿起鼓棒，“再来一遍。”
闻言，真纪举起了手，“中野老师~”
“行，你去一边玩去吧。”
“欸？”
纱希抬起头，看向真纪。
“真纪的体力还真是差得离谱啊~”
小山调试着吉他，头也不抬地调侃。
“哪里差了？”真纪问。
“哪里都差。”中野接话，“上次排练，三首歌下来你就开始喘气。”
“那是因为那天我感冒——”
“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
“而且，”小山终于调好吉他，抬起头，“你刚才弹键盘的时候，我看你手指都软了。”
“那是——”
“行了行了，”中野摆摆手，“你去旁边歇着吧，让体力好的人来。”
真纪看向纱希，眼神里带着一点求安慰的意味。
纱希对上她的目光。
然后她低下头，假装在调琴弦。
真纪叹了口气，走到旁边坐下。
“来来来，小白川，咱们再来一遍，让真纪看看什么叫体力好——欸？”
小山本想再补一刀，但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只见纱希的脸白的都可以cos尸体了。
手指在微微发抖。
中野放下鼓棒，皱起眉头。
真纪已经站起来了。
她快步走到纱希身边，蹲下来，看着她。
“怎么了？”真纪的声音很轻，“哪里不舒服？”
“应该是低血糖，今天中午我……没吃午餐。”
纱希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秒。
中野没说话，直接站起来往外走。
“中野你去哪？”小山问。
“小卖部。”中野头也不回，“买糖。”
“不用了，我有。”真纪拦住了她。
中野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真纪已经站起来，走到自己的书包旁边，从侧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
纱希看着那个铁盒，愣了一下。
真纪走回来，在她旁边蹲下，打开铁盒。
里面是几颗水果糖，还有一小块巧克力。
“我平时也会低血糖，”真纪轻声说，“所以随身带着。”
她说着取出一颗糖，取开袋子，塞到纱希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