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等缓过来一点后，纱希抬起头，看向真纪。
真纪还蹲在她旁边，没有走开。
“好点了吗？”真纪问。
纱希点点头。
“要按时吃饭啊，小白川！”
小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责备。
纱希看向她。
小山叉着腰，一脸严肃。
“下次再让我知道你中午不吃饭，”她威胁道，“我就——我就——”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有杀伤力的威胁。
“你就怎样？”中野问。
“我就……每天安监控监视你！”
中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算什么威胁？”她拿起鼓棒，“行了，危机解除，散开吧。”
小山不服气地“喂”了一声，但中野已经不理她了。
真纪还蹲在纱希旁边，没有动。
纱希看着她。
刚刚自己难受地蹲了下去，是真纪第一个冲过来，一直在自己身边……
“白川学妹~”
“嗯？”
“被我感动了吧~！”
真纪笑了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纱希愣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
耳尖红了。
“……不，没有……不对，呃，是的。”她说的语无伦次。
“真的？”真纪凑近了一点。
纱希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很近。
很轻。
“嗯……”
真纪站起来，伸出手。
纱希愣了一下，然后握住那只手。
很温暖。
真纪把她拉起来。
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纱希觉得有点恍惚。
可能是低血糖还没完全过去。
可能是真纪的手太暖了。
也可能——
她抬起头，对上真纪的眼睛。
才发现自己已经扑到真纪怀里了。
“站稳了？”真纪问。
纱希点点头，脸红的像一个苹果。
“咳。”中野咳了一声。
小山在旁边捂嘴偷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们俩，”中野说，“要不要我们出去，把房间留给你们？”
“好主意！”小山举手。
“好什么好。”真纪终于想起来松开手。
纱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被真纪握着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温度。
她悄悄把手攥紧。
想把那温度留住。
“时间也不早了，结束吧。”
中野站起来，把鼓棒收进包里。
——虽然自己也没来多久。
小山伸了个懒腰，“收工~收工~”
收拾好东西，中野背着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小山跟上她。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纱希和真纪。
真纪看向纱希。
“能自己回去吗？”她问。
“可以。”
“好。”
真纪看着她，没有强求去送她。
背起自己的琴包，走到门口，“那，路上小心，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嗯。”
门轻轻关上。
风吹过窗棂，呼呼作响。
把贝斯收进琴包，拉上拉链。
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旧课桌，乐谱，零食，音箱还有靠在墙边的键盘……
*
翌日。
午休纱希依旧是在靠顶层的楼梯口呆着，这是她昨天发现的安静空间。
她坐在台阶上，膝盖上摊着书。
是的，今天中午她依旧没有吃午餐。
不是没时间。
是吃不下。
纱希翻了一页书。
眼睛扫过那些字，但一个字也没进脑子。
她想起昨天真纪蹲在她旁边时的样子。
声音轻轻的。
眼睛里还有一点担心。
纱希的嘴角弯了一下。
直到她听见脚步声从楼梯下面传来。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纱希抬起头。
一个人从楼梯转角走出来，站在阳光里。
黑发美人，校服，背着琴包。
真纪。
纱希愣住了。
真纪也愣住了。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对方，谁都没说话。
阳光落在她们之间。
过了好几秒，真纪先笑了。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纱希张了张嘴。
“……我？”
真纪走上来，在她旁边同一阶的台阶坐下。
琴包靠在墙上。
“我平时在这儿午休。”真纪说，“这是我的秘密基地。”
纱希看着她。
“我是昨天发现的……没有看见别人，所以我…”
“啊~昨天嘛？昨天中午我的确不在学校。”
“欸？”
“我翘课了。”真纪吐了吐舌头。
纱希愣住了。
“干嘛那个表情？”真纪笑了，“我就不能翘课吗？”
纱希想了想。
“……你看起来不像。”
“不像什么？”
“不像会翘课的人。”
真纪笑出声。
“那你看走眼了。”她说，“我翘课的次数，可能比小山和中野都多呢。”
“那可不是值得骄傲的事。”一个陌生的女孩子从楼梯下面上来，红色袖章上写着：学生会。
纱希愣住了。
她看了真纪一眼，又看了纱希一眼。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真纪脸上。
“上周翘了三次，这周第二天又翘，”她掰着手指算，“你真想刷新记录吗？”
“什么记录？”
“我们学校个人翘课次数最高记录。”
真纪笑了。
“那记录现在是谁的？”
“我还没统计完。”女生说，“但照你这个速度，很快就是你的了……你这样下去可是会留级的！”
“我这不是平安升到二年级了嘛~”
“……”
纱希坐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了看真纪，又看了看那个女生。
女生注意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你是？”她问。
纱希张了张嘴。
“白川纱希。”真纪替她回答，“高一，轻音社的新贝斯手。”
“新生代表？”女生问。
“你怎么知道……？”
纱希问。
女生说，“你入学成绩我看过。”
然后又看了纱希一眼，然后看向真纪。
“所以，”她说，“你把新生代表也带坏了？”
“我没有，我发誓——”
纱希听明白了女生口中带坏的意思，替她辩解道：“我是自愿加入轻音社的。”
楼梯间安静了一秒。
女生看着她。
真纪也笑着看着她。
纱希的耳尖又红了。
“我……”她张了张嘴，“我说错什么了吗？”
女生摇摇头。
“没有。”她说，“就是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
“意外你会替这家伙说话。”
“……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行，”女生点头，“说实话挺好的。”
“算了，不打扰你的午休时光了。”她叹了口气，转身往下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真纪一眼。
那是什么眼神。
一点无奈，一点了然。
真纪也对上那个眼神，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