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
“白川学妹，今天你吃午餐了吗？”
真纪转过身，对她说。
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斜地照下来。
纱希愣住了，张了张嘴。
“……”
“……没有。”她轻声说。
真纪叹了口气，像是早就猜到了。
为什么？”她问。
纱希低下头。
“吃不下。”她说。
风吹过，把她的发丝吹起来。
真纪没有立刻回话。
她只是看着纱希，目光很轻，像是在等她自己说下去。
但纱希没有再开口。
真纪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纱希能感觉到真纪的手掌覆在自己头顶的温柔，温热又柔软的。
“纱希。”真纪顺势站起来，叫她的名字，声音从头顶传来，轻轻的。
“嗯……”
“吃不下的时候，可以跟我说。”
纱希抬起头。
真纪的眼睛弯弯的，里面有阳光，还有她的倒影。
“我陪你去。”真纪说，“多少吃一点。好不好？”
纱希看着她。
“……好。”她听见自己说。
真纪笑了。
她收回手，但手指在离开的时候，轻轻碰了碰纱希的鼻尖。
纱希能感觉到那个触碰的位置的温度。
她的脸红了。
“红了。”真纪露出一种带有得逞意味的笑。
“你……你是故意……”
“嗯。”真纪笑得眼睛弯起来，“故意的。”
“……知道了。”
真纪歪着头看她，“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是故意的了。”她说。
真纪依旧在笑。
“那，”她问，“讨厌吗？”
纱希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不……”
“那就好……那走吧，再不去食堂就上课了。”
真纪笑着，伸出手。
*
食堂。
这个时间，学生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食堂人很少。
真纪递给纱希一个餐盘，“想吃什么？”
“……”
纱希看着那个空空的餐盘，呆住了。
意识到自己这个问法对一个吃不下饿的人有点难回答，真纪愣了一下。
“对不起，”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问得不对。”
“那，”真纪把餐盘拿回来，“我帮你选？”
纱希想了想，点点头。
真纪走到窗口前。
她跟阿姨说了几句话，声音轻轻的，纱希听不清说了什么。只看见阿姨笑着点点头，从里面拿出几个东西。
饭团、味噌汤和一盘菜。
真纪端着餐盘走回来，在纱希对面坐下。
她把餐盘轻轻推到她面前。
“试试？”真纪说，“我要了点清淡的。”
“……嗯。”
纱希拿起一个饭团。
海苔有点脆，一碰就发出细小的声响。
把饭团送到嘴边，咬了一小口。
“……”
依旧，味同嚼蜡……
咽不下去。
也不能吐出来。
纱希低着头，看着手里那个饭团。
她不敢抬头。
不敢看真纪的眼睛。
因为真纪一定在看她。
“纱希。”
真纪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很轻。
纱希没有抬头。
“嗯。”
过了一会儿，纱希听见椅子轻轻响了一声。
真纪坐到了她旁边。
“没事的。”真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近，“不要勉强自己。”
“对不起。”
眼眶有点酸。
她只是觉得……
对不起真纪陪她来。
“对不起什么？”
真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依旧很轻，“嗯？”
纱希没有说话。
真纪侧过身，看着她。
她手指握着那个饭团，握得太紧，海苔都裂开了一点。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真纪叹了口气，“不用道歉的。”
纱希的手指微颤了一下。
“可是……”
“……”
“你们是在这亲亲我我吗？”
路过的中野手中托着餐盘，站在她们桌边。
中野的目光慢慢移到两个人几乎靠在一起的肩膀，再移到纱希微红的眼眶上。
挑了挑眉。
“哦——”她拖长了声音，“这种展开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纪说。
“我可什么都没想。”中野把餐盘往桌上一放，在她们对面坐下，“我就是路过。”
“……话说，你这盛的也太多了吧！”
真纪看向中野餐盘上像山一样的米饭。
纱希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确实很多。
不是一般的多。
“米山……？”
纱希轻声说出这个词，自己都没意识到。
“……”
中野闻言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米饭塞进嘴里。
“打鼓很累的，”她说，“不多吃点哪有力气？”
然后，夹了一口，咽下去，再夹一口。
那座米饭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纱希看着她，有点发愣。
真纪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中野……”
“嗯？”中野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吗？”
“啊？”
*
社团活动室。
今天纱希去的也很早，但有人比她来的更早。
一个没见过的双马尾女孩，个子小小的。
和自己一样是一年级吗？
“那…那个……”
“哈？”
“……！”
“你是什么人，学生会的？”双马尾女生转过身来，靠近纱希，好像是误会了什么。
这个女生，虽然个子小小的，但说话方式像不良少女一样……
“不是。”纱希说。
“那你是谁？”
“轻音社的。”
女孩愣了一下。
“贝斯？”她问。
纱希点点头。
“新来的那个贝斯手？”她又问。
纱希又点点头。
女孩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啧”了一声，退后一步。
“行吧。”她说，双手插进校服口袋里，“我还以为你是学生会的。”
“……为什么？”
“你看起来不像玩乐队的人。”她说。
“什么意思？”
“太乖了。”双马尾女孩指了指她的校服，“穿得整整齐齐的，表情也规规矩矩的，像是会在图书馆待一天的那种人。”
纱希低头看了看自己。
没等她回话，女孩使转身走到纸箱旁边，开始翻。
“别站着发呆，”她头也不回地说，“过来帮忙找谱子。”
纱希看着她小小的背影。
晃动的双马尾。
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找什么？”
“真纪写的新曲子。”女生说，“我想提前看看。”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了纱希一眼，“听说，真纪很喜欢你？”
手指停在半空中。
“什、什么……谁…？谁？！”纱希的耳尖开始发烫。
“小山说的。”女生继续翻纸箱，语气很平静。
翻出一本旧谱子，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纱希低下头，假装在翻纸箱。
但她的手指有点抖。
“所以，是真的吗？”
纱希抬起头。
对上那双正在凑近眼睛。
“呃……我不知道。”她张了张嘴。
女孩看着她。
看了几秒。
然后她“啧”了一声，继续翻纸箱。
“你这个人，”她说，“真没意思。”
纱希愣住了。
“明明都写在脸上了。”女孩头也不抬地说，“还‘不知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