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
这是著名的哲学三问。
陆玖此刻的脑海内仿佛有星空在旋转，正不休不歇的思考着这些哲学问题，却得不出答案。
直到最终过载，大脑彻底放空，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处于怎样的现实里。
答案是女子高中生的日常。
补充，和初中生。
看着正高兴的在前方一蹦一跳着的洛云，陆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身上旧校服的衣领，才松了口气。
方才在服装店内换上各种风格的小裙子给洛云观赏的记忆，她实在是不想回想起来了。
以那段做对比的话，单纯逛街浪费时间似乎也不是多么难以接受？
反正找不到新增的深渊的话，这点时间总归是要被浪费掉的……
“别发呆啦小玖！”洛云的喊声打断了她的漫想，“快过来决定一下，我们等会吃什么！”
“来了。”
陆玖应了一声，接过洛云递来的店铺目录，就开始继续发呆。
吃什么……烤肉、烤鱼、火锅，还是饭，还是面？
她选择困难症又犯了。一时间得不到问题的解，她的大脑又开始放空。
这次安静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就当陆玖感觉自己快要割断引力、飞出世界的时候，一道悦耳又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你们俩……怎么在这？”
“嗯？”
比起还在神游的陆玖，洛云的反应更加迅速。她将视线从电子屏幕上挪开的一刹那，耀眼的红色便占据了双眼。
“小澪！？”洛云小手一抖，震惊道：“你怎么在这？！”
“什么话……我不能在这吗？”
看了一眼表现怪异的洛云后，林澪摸了摸鼻子，当即反问道。
她哪知道自己随便出来逛一逛都能撞见这两人。虽然说，她知道两人的家就在这商场附近。
既然撞见了，林澪下意识的就觉得该上去打个招呼。
“话说，你们还真是总在一块啊？”林澪眼神闪烁，“就没有分开的时候？”
至少在她印象里，除了那次应陆玖自己要求把她拉走，就没见洛云跟陆玖分开过。
这两人住在一块，上学一起，就连来圣所都坐的同一辆车……亲姐妹也没有她们俩待一起的时间长吧？
“有很多好吗。”洛云扳着手指头细数起来，“上学的时候要分开去初中部和高中部，在家里也不是一个房间，到圣所也都是单独训练……”
“嘶——”数着数着，洛云忽然倒吸了一口气，“这么算来，我跟小玖待在一起的时间根本就没多少啊！”
“算数不是你这么算的。”
神游天外的陆玖此刻才算回归，弯曲起指头在洛云额头上轻叩一下后，叹道。
“我算的哪里有问题嘛……”
没有理会洛云的低声抱怨，陆玖将手中的店铺目录递到林澪手上。
她郑重道：“有个任务需要拜托你。”
“什、什么？”
林澪糊里糊涂的接过了手机，定睛一看，顿时嘴角一抽。
“帮下忙，决定一下我们等会吃什么。”
“……有选择困难症得去治啊！”
“治不好。”陆玖摇了摇头，“没救了。”
“所以，拜托。”
洛云猛地反应过来：“等会……小澪她也要吃吗？”
林澪划着屏幕的手指一顿，迟疑道：“对啊。我、我也要吃吗？”
看着莫名陷入停滞，齐齐望向自己的二人，陆玖也是一愣。
“？”
“问我干嘛。这不是看小澪自己的意愿吗？”
她只是让林澪帮忙做个决定，又没说一定要留对方下来吃饭。
林澪又划了几下目录：“我忽然想起来，上次请你们的那顿饭不了了之了，要不这次还是我来请客？”
“这就不必……”
“好啊。”
疑惑的陆玖与洛云对视了一眼，洛云便悄悄的把自己没说话的话咽了回去。
“彳亍。”
在林澪用两分钟选好餐厅后，两人的队伍瞬间就变成了三人行。
最开始的时候，气氛稍有些沉寂。陆玖不再神游天外，而是忘我的沉浸在手机里的世界，另外的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却是没有交谈。
这样的寂静直到林澪瞥见洛云手上袋子才被打破：“小云，你手上提的东西是……刚买的新衣服？”
“你说这些？”低头看了两眼，洛云来了兴致：“都是刚才给小玖买的新衣服啦！”
“新衣服……？”
林澪心尖一颤，回头又看了一眼还沉浸式刷着手机的陆玖。
但不论她如何想象，在甚至没有见到新衣的情况下想象一个全新的陆玖还是有点太难了。
“有拍照吗？”她小声问道。
“有。”洛云露出一个健康的笑容。
“让我看看。”
“在我脑海里呢，你自己想办法印出来吧。”洛云语气轻松。
“靠！”林澪气的爆粗，“为什么……为什么不拍？！”
洛云眨眨眼睛，无奈道：“小玖她不给拍，我能有什么办法？”
今天能把小玖带出来都要感谢上苍了，可不敢要求更多。
不拍就不拍吧……反正衣服都买下来了，等回了家有的是时间。
林澪则瞪大了双眼，许久才像释怀一般泄了气。
有些事，错过就是错过了，再怎么追悼也没用……她得抓住新的机会！
又走了一段路后，三人进了餐厅。
林澪拿着菜单，沉思良久，下一刻便半蹲到陆玖旁边，认真道：“小玖，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啊？”陆玖有些迷惑，“为什么问题又回到我这了？”
“只会说随便可不行。”林澪哼了一声，“就让作为前辈的我来帮你吧……等会我一道一道菜问你，你只要回答喜欢或者没感觉就行了！”
反正她不缺钱。大不了、只要是陆玖点头表示喜欢的全上一遍！
洛云嗅了嗅，忽然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大声喊道：“不用麻烦小玖了！你把菜单给我就行，我知道小玖喜欢吃什么！”
也许她挑不到陆玖最喜欢吃的，但她一定能把陆玖不吃的都挑出去！
同居了这么久，这点小事岂能不知？！
林澪挂满笑意的脸一僵，迅速道：“就不麻烦小云你了！我直接问小玖就好！”
“为什么啊？！我记得我也参与了组队任务，你怎么不考虑我的意见啊！”
“抢人头的副C不要说话！团队里当然是奶妈的意见最重要啊！”
两人对视一眼，交锋的目光简直要擦出火星子。
而此时此刻，陆玖看着菜单的眼睛又变得无神起来，整个人如同宕机。
但这一次她想的不再是虚无的哲学问题，而是切实的深渊问题。
尽管很不可思议，但就在这繁华的核心城区，中央的商业地段，她竟然真的感知到了刚诞生不久的深渊裂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