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让陆玖愣了好一会。
深渊当然是需要消灭的，她无比认同这一点。
但如果认同这点的话，沾染了深渊的魔人也就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危险分子，是需要被清除或是严格管理起来的。
璇玑似乎也不及，而是靠回了座位上，耐心等着陆玖思索。
半晌，陆玖才算得出一个答案。
“深渊当然是需要消灭的。”陆玖正色道，“它就是许多罪恶的根源，它提供的力量是邪恶的，这没有错。”
“那……”
“但是我还是坚持认为，力量没有正邪之分。或者说，力量的正邪跟使用之人的好坏无关。渊力的本质当然是邪恶的，但总有人能承受住侵蚀，并反过来利用这种邪恶的力量。”
话至此处，陆玖的语气似乎无比自信：“魔人与魔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不是没有脑子，只会任力量驱使的蠢货。在能驾驭渊力的那部分人手里，邪恶的力量并不会影响他们自身所行之事的善恶。”
“哦？”璇玑起了点兴趣，蓦然问道：“是百夜让你这么认为的吗？”
陆玖面庞僵了一下，“为什么突然提起百夜？”
“毕竟你说的信誓旦旦，好像真的见过魔人的样子。”璇玑微微一笑，“我就在想，你是不是见过那个出了名的魔人天才？”
“要论正邪，她到目前为止做的确实都是有利于我们魔法少女的好事。”
“百夜……”陆玖顿了一下，忽然又叹口气道，“我倒没见过。不过我在跟金乌墨染一起出任务时，见过其他的魔人。”
“对方给我的感觉完全是理智的，可以正常接触的。”
璇玑点点头，了然道：“你的判断是正确的。”
“呃？”
“我的观点其实跟你差不多。”璇玑笑道：“渊力跟魔力确实有很大的区别，但这并不等同于使用渊力的人就一定做的是坏事。”
“我们魔法少女的目标，从来都只有魔女会，和深渊魔物。”
‘魔女会……’
这个词陆玖没从江暮雪口中听过，但却并不意外。因为魔女们明显不是各自为战，而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团体。
既然如此，那都属于一个有着同样目的的邪恶组织不足为奇。
“说起来，璇玑前辈还有别的事要问我吗？”陆玖忽然问道。
“嗯……”璇玑作思索状，敲起额头道：“应该没有了？”
“那能给我多讲一些魔女有关的事吗？”
意识到自己稍微取得了这位圣所最高领导的信任后，陆玖不由得有些按捺不住。
跟魔女相关的情报，本来就是她初期选择成为魔法少女加入圣所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正式进来之后她才发现，由于魔女基本三阶起步，与之有关的信息也大多需要抵达B级之后才能接触到。
B级……这对大多数魔法少女来说都是难以奢望的高峰。即便以陆玖的天赋，也没法在短短时间内抵达。
而现在她有了一个机会，能直接与圣所的所长面对面谈话，还不用担心被任何人听见。
不把握住这良机，陆玖觉得等自己回去后，大概率是要后悔的。
“魔女……你对她们似乎分外感兴趣？”璇玑露出一个并不意外的表情，“是因为萤星城的那件事吗？”
“当然，我想向当初那个毁灭萤星城的魔女复仇。”陆玖毫不遮掩，毕竟这目的她早就跟江暮雪说过了，“如果璇玑前辈有关于她的信息，那就再好不过了。”
仔细端详了一下陆玖这无比认真的表情后，璇玑确认了。
她是真的把那个魔女当成自己的复仇目标，没有半分虚假。
“哪怕那是个你无法战胜的对手？”璇玑身子微微前倾，似乎想劝陆玖打退堂鼓，“你知道在一小时内倾覆一座城市是什么概念吗？”
尽管萤星城是个小县城，论规模无法与那些真正的大都市相比，但那依然是一整座城市。
陆玖眼中毫无畏惧：“我不知道，但在追上那个魔女之前，我不会停下脚步。这就是我选择的道路，永不更改。”
“……你真是坚定的出奇。”
璇玑不禁惊叹了一句，接着仰头道：“那个魔女的名字我不知道，但她的实力大概率是五阶。五阶……那可是真正的移动天灾。”
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陆玖，发现她依旧波澜不惊后，璇玑也就收起了继续吹五阶的心思。
她看陆玖是一点没在怕的，简直像是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一样。
大概也就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成就大事？
“行了，不说废话了。”璇玑直接开始讲最核心的内容：“五阶的确很厉害，对标的是我们这边A+级的魔法少女。
到了这种级别，全力一击毁灭一座城市并不是开玩笑。而这种人物，在魔女会里面也必然是核心领导之一。”
“魔女会，就是与深渊为伍的魔女们的组织。其中大部分是被侵蚀后已经堕落的魔法少女，少部分是与她们理念相同的魔人。
还有更小一部分，是直接从深渊里诞生出来的，生来就是深渊的掌控者。不仅下限高，上限更是高的离谱。”
陆玖皱了皱眉：“很厉害？这类魔女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你说呢？”璇玑白了她一眼，“特殊之处就在于，她们能升级，而且升级的远比魔人要快的多。由魔法少女转变过去的魔女上限一般就定死了，她们的渊力虽然能恢复，但是想增长会很难，要突破就更难。”
“最后一类魔女通常会在诞生不久就被魔女会找到，随后在短短时间内就能升到四阶及以上。毁灭萤星城的那个魔女大概率也是此类。”
“你现在不过才C级，就算有能击败三阶的本事，要走的路也还远着呢。”
一口气讲了许多东西后，璇玑又向后靠去，严肃的脸蛋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总之，你好好努力吧，益光城的魔女就交给你解决了。”
“嗯……”
陆玖正沉思着，过了会才反应过来璇玑说了什么，蓦然瞪大了眼睛：“等等，我吗？”
她现在不还是个C级魔法少女吗？
就算刚击败青菟，也不至于一下把重任都交到她身上吧？
“怎么了？”璇玑笑意盈盈，“难道你不想对付魔女吗？”
“这个……自然是想的。”
“那就得了。”璇玑站起来拍了拍陆玖的肩膀，“相信自己，也相信我。我说你行，你就一定行。”
“魔女那边虽然遭了重创，但不会善罢甘休，一周内估计就会想办法反扑。至于怎么应对，那就你自己来想办法喽。”
颇为头疼的应了一声后，陆玖不禁问道：“璇玑前辈，这信息保真吗？而且你是不是有点太相信我了？”
“啊……你不知道吗？”璇玑打了个哈欠，躺了下去，“我的伴生魔法就是占卜与预测啊。”
“哈？”陆玖看着璇玑慵懒的模样，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见陆玖一下子紧张了几分，璇玑眼角含笑，摆摆手道：“别怕，我没对你用过伴生魔法。”
“真的假的？”陆玖明显不信。
“真的真的。”璇玑有些心虚的敷衍了两句，但并未躲开陆玖狐疑的目光。
其实她占卜过，但卜算的结果十分奇特。
一片空无，什么也没算出来。
既然如此，那不是跟没算过一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