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还没有所行动，断弦便听见自己身上响起了微弱的脚步声。
她回头望去，看到那道身影，不由得出声道：“百夜！”
断弦没有亲自接触过百夜，但银昙曾与对方有过接触。本以为表达了善意后，对方应当不会轻易掺和到魔女与魔法少女的斗争中，没曾想，她还是这么做了。
此刻她突兀的心生一股悔意。如果在最初青菟找上门来时，就下定决心，先把这个第三方干掉，那怎么可能会被暗算。
毫无疑问，近一点是方才渊力的失控，远一点是银昙与青菟的死亡。断弦无法准确的判断，但依旧觉得，这些难以理解的意外中估计是有着对方的参与。
陆玖没说话，只是朝可可示意，让她不要插手，而后一步一步朝着断弦走来。
重伤的断弦根本无路可退。被消耗了大半生命力与渊力的她想要对付百夜，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而断弦看着眼神冰冷的百夜，一抹悲意在心中划过，但很快就被无边的怒火覆盖。
仿佛已经放弃了情绪控制，断弦难以压抑怒意的发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跟那些魔法少女合作？！
你难道不知道，使用渊力的你，跟使用魔力的她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陆玖停下脚步，平静道：“知道又如何。我跟益光圣所的所长有过协议，她能认同魔人的存在，不会对魔人之家下手。”
“你就这么信任她，却不信任我们？”断弦怒极反笑道：“那些魔法少女怎么可能会放任一只老虎窝在自己周边。你是魔人，你是代表着深渊的怪物，魔法少女们不可能不怕你，不可能不杀你的！”
她能不知道吗？魔女会内绝大多数的魔人不就是这么来的。
若是一二阶的垃圾魔人，升阶无望，毫无威胁也就罢了。真要做点什么，大不了当普通暗影兽一样打死。
但若是像百夜这样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就已抵达三阶的魔人，圣所怎么可能会养虎为患？
“你把魔法少女想的太过恐怖了。”陆玖语气依旧平静，“她们只是一群少女，并不是杀人狂，不会因为人有威胁就干掉对方。”
断弦讥讽道：“在某些魔法少女眼里，沾染了深渊的人类真的还算人？除了还保持人形，魔人跟魔物有很大的区别吗？别说有理智。有理智的怪物威胁只会更大，更可怕。”
说罢，断弦又叹气道：“你迟早会认识到，跟魔法少女合作不是个好的选择。别以为她们跟你一样天真，那些身经百战的魔法少女，斩杀怪物时可不会手下留情！
早点醒悟过来吧，现在你还有机会。青菟跟银昙的死亡，我不想追根究底，但事有蹊跷，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你自己明白。
若我也死去，我们组长必然不会放过你，魔女会必然不会放过你！哪怕魔法少女真的与你达成合作，意见一致，到时为了平息怒火，也必然会优先把你这个异类抛出去当替死鬼！”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应该放了你，让你走？”陆玖皱眉道，“我可是导致你失败的罪魁祸首，放了你，难道你就不恨我？”
断弦笑了一声：“这自然是不可能的。就凭你跟白夜勾结，引起爆炸这点，哪怕你放了我，我也很难消除怨恨。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你答应加入魔女会，届时我们便是同僚，即便我心中有再多怨恨，也不可能对同僚下手，不是吗？
更何况，带一位天赋极佳的魔人进魔女会，我也多少能拿点东西，弥补损失。这样一来，怨恨也就消了不少，对吧？”
邀请百夜这事，断弦其实早已想过。只不过百夜曾经展现过中立的态度，不愿随意站队，当时断弦觉得这不过是个三阶，也就没有强求，想着先跟魔法少女打完再说。
而现在，她觉得百夜还有更大的价值。
跟白夜联手，击杀青菟，坑死银昙，这都姑且说的过去，毕竟白夜本身也是一个魔法少女中的天才。
但先前的战斗中，白夜明明什么都没做，投影手中的火焰长剑却是发生了爆炸。那时断弦不解，不清楚白夜做了什么手脚，现在细细回想起来，分明是百夜远程夺走了渊力的控制权。
那可是四阶的投影！
能在不现身的情况下远程夺走控制权，哪怕只是一瞬，也足以令断弦对百夜刮目相看。这人对渊力的掌控程度，已经高到一种恐怖的地步，连断弦都自愧不如。
断弦眼睛发亮，等待百夜给出回应。见对方似在思虑，她又添了一句道：“安心，魔女会中，多的是你们这样的魔人。
抵达三阶的魔人，已经具有很大的威胁，魔法少女不可能坐视不理的。那些魔人孤身一人，抵抗不了当地的圣所，又不想死，自然会选择加入魔女会！
我们魔女会也从不歧视你们这样的魔人，相反，好生相待。你们待在魔女会中，尽管要执行任务，但也能获得非常多的晋阶机会！”
用可能存在的危险震慑，以切实存在的利益引诱。断弦对自己这一套连招，是十分自信的。
陈述完利弊，形势已经摆在明面上。只要百夜没疯，就应该知道，此刻该作何选择。
“如何……”
断弦话音未落，就被一柄渊力长剑贯穿了胸口。仅存的生命力在极速的流逝，不多的渊力则被刺进的剑尖疯狂吸取，沿着剑身输入了百夜的身躯。
断弦忍不住用最后的力气怒吼道：“你在干什么……你这个疯子！”
“废话真多。”陆玖平静的语气中流出一丝淡淡的不屑。
这断弦虽是几个魔女中最强的一个，手段也多，但却完全是被她坑死和寒江她们耗死的，杀起来一点成就感没有。
打起来还不如青菟爽。
半蹲下来，看着带着怨愤眼神，渐渐没了声息的断弦，陆玖失笑道：“我就是喜欢杀魔女，你管的着吗？
最后告诉你一句吧，我没疯，我只是……跟魔女有仇。”
断弦没有回话，只是瞪大了眼睛，生命力彻底消散。
她本就耗了很多生命力，如今又被贯穿胸口，压根坚持不了多久，就已死去。
陆玖也没再看她，右手一挥，渊力便似浪潮般将她的身躯覆盖，吞噬，最终不留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