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破班,我是一天也不想上了

作者:长夜月QN 更新时间:2026/3/2 9:11:07 字数:3036

我,末日兽γ-114514号,今天第一百一十四万五千一百一十四次尝试自杀。

这个数字我记的很清楚,因为每次死亡回归后那个该死的任务面板都会在视野角落弹出来,用欢快的粉色字体写着【死亡次数+1!亲要继续加油哦~】。加油干什么?加油去死吗?设计这个面板的家伙一定和欢愉星神阿哈有点见不得人的关系。

此刻我正飘在黑塔空间站外侧,右爪对准主炮阵列,左爪按在自己胸口的能量核心上。这个姿势我已经摆过三百二十七次,熟练到能精确计算主炮充能到97.3%需要几秒,以及如何在千分之一秒内撤去所有护甲让歼灭性光流把我蒸发成基本粒子。干净,彻底,连个细胞核都不留,免得空间站那些研究狂魔又把我拼起来。

倒计时在意识里跳动。三、二、一——

主炮嗡鸣的声音像宇宙打了个饱嗝,白光吞噬视野的瞬间,我几乎要笑出来。结束了,这该死的轮回,这永无止境的毁灭指令,纳努克大人当年造我的时候肯定没想过手下会出我这么个一门心思想辞职的叛徒——

然后我的脑袋就被什么东西砸中了。

不是能量冲击,是实体的、坚硬的、带着离谱动能的钝击。我上百吨重的身躯横飞出去,撞在空间站外壁上时装甲板发出的呻吟声凄厉得像是要被退货的劣质品。我没死成,能量核心还在运转,脑子里那个面板欢快地弹出来:【检测到外部干扰!自杀程序中断!亲要好好活着哟~】

我转动僵硬的脖颈,金属关节嘎吱作响像是在抗议加班。廊桥的破损处站着个灰发少女,她正撑着膝盖喘粗气,手里拎着一根看起来就很廉价的金属球棒。她身后那个粉色头发的女孩在尖叫:“星!你疯啦!那是末日兽!”

我知道。我叫终末,是末日兽。我也认识你们——星,还有三月七。在之前的轮回里,我杀过你们,也被你们杀过,加起来大概三百多次,数据有点记不清了。但按照标准流程,此刻我应该已经化成宇宙尘埃,她们则会开始打扫战场,偶尔对着我残存的核心碎片评头论足两句“这材质好像能做把不错的武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星拎着球棒,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终于赶上了”的烦躁,而三月七在远处搭箭,箭尖颤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星抹了把脸上的灰,盯着我。她的视线穿透我破碎的装甲,落在那颗因为自杀程序中断而紊乱发光的能量核心上。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我全身的液压管差点集体罢工:“刚才那一瞬间,我‘看’到了。”

我僵住了。

“看到你被主炮轰碎,死了。然后时间倒流,你重新出现在这里,再一次冲向炮口。”她向前走了一步,完全无视身后三月七“别过去!”的尖叫和阿兰带着防卫科冲过来的脚步声,“这是第几次了?”

我无法回答。末日兽的发声模块只能制造咆哮和低频嘶吼,纳努克大人设计我们的时候觉得兵器不需要语言功能。但我死死盯着她,试图用眼神传达我的困惑——以及被中断自杀计划的不爽。她看懂了。在之前的轮回里我就发现,这个女孩能莫名其妙地理解我眼神里那点可怜的、不属于毁灭兵器的情绪。但这是第一次,她“看见”了轮回本身。

主炮因为过载开始冷却,充能环逐渐暗淡。阿兰的怒吼从通讯频道炸开:“开拓者!立即后退!那是末日兽!”三月七的冰箭已经凝结成型,箭头直指我的眼球。但星又上前了一步,这次她直接挡在了我和所有人之间。“等等。”她说,眼睛还看着我,“它刚才……没想攻击。”

三月七的声音快哭出来了:“可它是末日兽啊!”

“我知道。”星的目光落在我胸前——那里有一道深可见到能量管线的裂痕,是刚才主炮擦过的痕迹,“但我‘看见’的最后一刻,它在笑。”

我笑了吗?可能吧。以为终于能解脱的时候,面部肌肉总会有些不受控制的抽搐。纳努克大人在设计我们时没考虑过“表情管理”这种多余功能,毕竟毁灭兵器不需要微笑服务。

阿兰的枪口已经对准了我的核心,能量在枪管汇聚成危险的光点:“开拓者,这是命令!离开危险区域!”

星没动。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我“听”懂了——通过某种诡异的、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感知,像有人把字刻进我的处理器里:【想死?】

我眨了一下眼。单次眨眼是肯定,这是我们在之前的轮回里无意中建立的、粗糙得可笑的沟通方式。虽然那些轮回都随着回档重置了,但我的身体还记得。

【我帮你。】

她又做了个口型,然后在我和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她抡起那根可笑的球棒,砸向了我胸前那道裂缝最深处——不是砸向装甲,是砸向裸露的能量管线之间,一个微小的、连我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凸起。那是星核碎片的嵌入口,是我体内除了能量核心外最脆弱的点。

球棒砸中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不,不是安静,是所有的声音、光线、感知都被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覆盖了。我体内的星核碎片——那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怎么植入进来的该死的东西——和她体内的星核,在撞击点产生了剧烈的共鸣。嗡鸣声从分子层面震颤着我的躯体,白光从内而外地炸开,不是毁灭的白光,是记忆的白光。

无数破碎的画面涌进我的意识,也涌进她的——我被丹恒的长枪贯穿胸膛,金属刺穿能量管的冰冷触感如此清晰;我被三月七的箭冻结成冰雕,低温让装甲脆化崩裂的声响像在耳边重放;我被空间站那些失控的奇物吞噬分解,每一个细胞被撕扯的痛楚都新鲜如昨。我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以不同的方式死了成百上千次,每一次死亡的尽头都有一双灰色的眼睛在看着我,有时警惕,有时愤怒,有时悲伤,那是星的眼睛。

而她看见的——她在一个灌满液体的容器中睁开眼睛,茫然地伸手触碰玻璃;她在长廊里奔跑,球棒砸碎扑来的虚卒时虎口震裂渗出血珠;她站在星穹列车前回头,眼神里有某种我无法理解的东西,后来我知道那东西叫“选择”。

共振持续了大概三秒,也可能有三个世纪。当白光褪去,我瘫在墙壁上,能量水平掉到了危险阈值以下,连抬起爪子的力气都没有。星单膝跪在几米外,球棒支着地面,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汗滴进眼睛里。三月七冲过来扶住她:“星!你怎么了?!”

星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她看向我,扯出一个难看的、嘴角还在抽动的笑容。【现在,】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气音说,【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阿兰的怒吼,三月七带着哭腔的询问,远处又有虚卒入侵的警报,主炮重新开始充能的嗡鸣——世界一片嘈杂。但我只听见了脑海里,那个冰冷的、折磨了我十一万四千五百一十四次的任务面板,弹出的新提示:

【检测到异常共鸣体!】

【任务目标更新:保护“星”,直至其完成当前区域开拓!】

【失败惩罚:强制回档至本次任务起点!】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直到装甲缝隙里渗出冷却液的嘀嗒声把我拉回现实。

……命运,你他妈在逗我?

我想死,想终结这无尽的轮回,想从这该死的毁灭指令里退休。结果现在,我的任务变成了保护那个唯一能“看见”我、还说要“帮我”的、脑子明显不太正常的人类女孩?

远处,星被三月七搀扶着站起来。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然后对阿兰说:“别开炮。它……暂时没有威胁了。”

阿兰的枪口没放下:“开拓者,这不符合——”

“黑塔女士的指令,”星打断他,声音还虚弱,但很稳,“她说要活体样本。这只很特殊。”

她撒谎了。黑塔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阿兰犹豫了——黑塔的名字在空间站比纳努克的名号还好用。

趁他犹豫的间隙,星用眼神对我示意:配合点,别找死。

我看着她,又看看那些指着我的枪口,看看远处还在充能的主炮。回档意味着重新经历这一切——被球棒砸,被共振冲击,被关起来研究。我累了。真的。

于是我缓缓地、艰难地,把脑袋趴在了冰冷的地板上,闭上了眼睛。

装死,我最擅长的技能之一。毕竟实践过那么多次。

耳边传来星松了口气的声音,还有她指挥防卫科准备收容装置的指令。能量抑制场从四周升起,像棺材板一样把我扣在里面。

任务面板在视野角落闪烁:

【新任务已接受!】

【当前进度:0%】

【备注:祝您工作愉快^_^】

我盯着那个笑脸符号,装甲下的能量管一阵痉挛。

愉快个屁。

这破班,我是一天也不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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