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莲娜在生物仓里猛咳，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上一次“死”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原神启动失败，账号被盗，气晕倒地？
不，再上一次——通宵搜打撤，又试了玩偶姐姐的等比例定制尊享款，心脏骤停？
妈的，想不起来了，脑子混沌一片。
低头，两团沉甸甸的雪白挡住视线。
叶莲娜愣了两秒，沉默。
“这得多大啊？！”
“D？”
“感觉都不止！”
“E？！”
“哎！不是！”
“我一个纯爷们，啥时候玩女号了？”
再往下，本该是肉肉的肚子——现在是一块一块的，硬得跟肥皂似的。
伸手戳了戳，腹肌？
刀刻般的腹肌？！
她试着坐起来，重心一晃，脑袋差点撞到舱顶。
最少一米八几的身高。
旁边是一面金属墙，叶莲娜看见了“自己”。
幽蓝的唇，冰纹瞳孔——好美的御姐！
绝对能上游戏封面那种！
叶莲娜还没来得及感叹“这建模谁捏的”，镜子里那张脸，对着她笑了。
幽蓝色的嘴唇勾起，裂成冰纹的双瞳死死盯着她。
她抬起手，指甲在金属墙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吱嘎声——然后比了个口型：
快！逃！
叶莲娜汗毛炸开，下意识后退，撞上身后的生物仓。
仓壁上贴着张铭牌，锈了大半：
【叶莲娜·伊万诺夫娜】
【第六组·107号克隆再旅者】
【身高:185cm】
【备注:稳定性——异常】
叶莲娜？
这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没印象。
但至少知道姓什么了，比“角色创建界面”强。
镜子里那个“自己”还在笑，手指在墙上缓慢划过，一遍又一遍：
快逃！快逃！快逃！
“行行行，我逃，你别笑了行不行？这到底是啥新游戏啊！”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哀嚎。
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密密麻麻，从走廊尽头涌来，夹杂着什么东西在金属地板上的拖行声。
叶莲娜转身就跑。
不知道往哪跑，不知道在躲什么——但这具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弓身、屈膝、足尖点地，每一步都精准踩在阴影里。
“这身体...自带宏？”
跑动时，胸前的夸张重量晃得厉害。
叶莲娜边跑边想：这游戏引擎，太真实了吧！
自己搞到啥测试款了？
为啥没印象啊？！
走廊两侧也是密密麻麻的生物仓，一眼望不到头，起码上千。
小部分已经打开，舱门歪斜，里面的培养液早已干涸。
有些仓里还躺着东西。
腐烂的躯体，扭曲的骨骼，看不清面目的残骸。
叶莲娜跑过时，眼角余光瞥见其中一个“东西”的手指——动了一下。
“没看见没看见没看见——”
哀嚎声越来越近。
拐过一个弯，叶莲娜看见了第一个“怪物”。
上半身还穿着残破的护士服，下半身已经完全异化——八条尖锐的节肢从腰部长出，像恐怖片里的蜘蛛。
它的脸只剩一半，另外半边是裸露的白骨。
唯一剩下的那只眼睛歪斜着长在额头上，此刻正直直地盯着叶莲娜。
节肢刨动，速度惊人。
“这怪物设计，哪个策划想的？太带派了！”
叶莲娜腹肌收缩，身体发力，弓步前冲，矮身躲过横扫而来的节肢，一拳打在那张扭曲的脸上。
拳头触感的瞬间，叶莲娜听见自己骨骼里爆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像是龙吟，又像是巨象的嘶鸣。
拳头上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怪物的脑袋像被重锤砸中的西瓜，瞬间化作血雾爆开。
叶莲娜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这一拳，只用了三分力。
“卧艹...这身体强度，我抽到了SSSR？”
但下一秒——
脑子里突然炸开一段画面。
冰凉的金属床，头顶刺眼的手术灯。
机器人按住他的四肢——不对，是“她”的四肢。
针管扎进脊柱。
痛——是每一根神经都被泡进硫酸里的痛。
“她”想叫，叫不出来，嘴被堵着。
有人在叹息。
“第97次优化体，稳定度还是不行！”
“继续！一切为了泰拉！为了人类！”
“没时间了！”
画面碎裂。
叶莲娜跪倒在地，大口喘气。
“这身体...还带回忆？！”
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到底是游戏...还是？”
女护士爆开的血雾里，有什么东西飘落下来，直接“印”进了叶莲娜的脑海里——像是一张染血的纸页：
【终末卷·终末推演】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选错了，就会死！——我已经替你死过107次！”
107次！
叶莲娜想起铭牌上的数字：107号克隆再旅者。
“这意思是...前107个‘我’，都死了？”
还没来得及细想，眼前的画面骤然撕裂——
【路线A·向左】
走廊尽头是应急通道。
叶莲娜推开门，看见一具骸骨被钉在墙上，肋骨间插着根钢筋。
身后传来湿滑的蠕动声。
转过头，什么都没有。
但当她再看向那具骸骨时，它空洞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路线B·向右】
通往地面的楼梯近在咫尺。
叶莲娜狂奔，指尖触到铁门的瞬间，脚下的台阶突然“活”了过来。
无数张扭曲的人脸铺成的路，它们睁开眼，张开嘴哀嚎。
叶莲娜整个人往下坠——
无数嘴咬住她的皮肤、头发、眼球，把她往更深处拖。
最后看见的是头顶那扇铁门——门缝里的光正在合上。
【路线C·直行】
回到培养皿区。
那些沉睡的生物仓，此刻全部开启。
舱门一扇接一扇弹开，培养液流淌出来，淹没了地面。
海量的“它们”从舱里爬出来，睁开眼，同时转向叶莲娜。
上百张和叶莲娜一模一样的脸，流着黑泪，同时张嘴——
三十秒结束。
叶莲娜肌肉紧绷，心脏狂跳，刚才那三十秒“推演”，让她知道：
选B，会死。
选C，也会死。
选A呢？
叶莲娜看向左边那条漆黑的走廊。
脑海里，手术台上那个声音还在回响：“第97次，稳定度不行！”
叶莲娜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行！”
“你们这群混蛋扎了她九十七次，我记着！”
“现在，我去看看走廊里到底藏了什么！”
她抬脚，走向左边。
走了两步，又停住。
这真是个游戏吗？
叶莲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只手，刚刚一拳打爆了怪物的脑袋，现在还残留着怪物血肉的臭味。
如果不是游戏...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没有复活币，没有读档，没有第二周目。
她咽了口唾沫，怪物的哀嚎声越来越近。
怕吗？
怕！
怕得要死！
但——
这身体，记得怎么战斗，怎么逃命，怎么活下来！
叶莲娜喃喃自语，“死了一百零七次！”
“这一次，必须活！”
她握紧拳头，坚定向着走廊抬脚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