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莱万汀站在向上一层的楼梯转角，表情正经。
叶莲娜嘴角抽了抽，“你自己都记不清，还一直问我？”
“倒是你，说点东西啊！”
她摊手，“说说看，说不定我听了能触发点啥！”
莱万汀沉默了几秒，“我醒来的时候……”
她顿了顿，“是被你的召唤惊醒的。脑子里很乱，很多事对不上。只记得战斗了很多年，一直在杀。”
“杀什么？”
“怪物！”莱万汀看着手里的剑，“各种各样的，最厉害的那个……”
她停了很久。
“叫血腥天使，能换三种形态！”
叶莲娜等了半天，没下文了。
“没了？”
“没了。”
“就这？”
莱万汀点头。
叶莲娜深吸一口气，张嘴想吐槽——但对上莱万汀那双眼睛，又咽回去了。
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莱万汀却笑了一下，往前迈了一步。
距离突然拉近，热气扑面而来，带着股香味——像烧过的木头，又像晒透的被子。
“但这样也挺好啊！”莱万汀盯着叶莲娜的眼睛，认真地，“能遇见你，也是缘分！”
叶莲娜愣了一下。
缘分？
她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脸，脸颊忽然有点热。
“先、先出去看看情况！”她扭头就走。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两人继续往上走，周围越来越熟悉——那些锈蚀的管道，那些破碎的灯，那些半开的生物仓。
叶莲娜脚步慢下来。
不对。
这地方——
她转过最后一个弯，整个人钉在原地。
瞳孔猛地收缩。
是她一开始醒来的地方。
那些生物仓一排排望不到头，全开了，仓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不。
有东西。
远处有影子在动，在阴影里缓慢爬行，看不清是什么，但很多。
叶莲娜呼吸急促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高耸的曲线随着呼吸划出夸张的弧度，衣料绷紧。
莱万汀的视线飘过去，又飘回来，嘴角勾了一下。
然后她看清了叶莲娜的脸色。
“怎么了？”
叶莲娜没说话。
脑子里在转——那些舱里的东西什么时候出来的？
她刚才跑过的那些地方，有多少东西正在后面跟着？
一秒钟。
她做出决定。
没说话，直接抓住莱万汀的手，转身就跑。
莱万汀被拽了个踉跄，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耳朵尖有点发烫。
“喂——”
“跟着我！快走！”
叶莲娜跑得飞快，这具身体的记忆在带路，右拐，穿过一条窄廊——
到了。
当初激活终末卷的地方，那三条路。
身后开始发冷，温度在往下掉，呼吸开始结白雾。
影子里有东西在动，在聚集，在盯着她们。
叶莲娜闭上眼。
【终末卷·终末推演·使用】
【1次可用】
画面在脑子里炸开——
走应急通道，走不到十步，黑暗中伸出无数只手，把她们拖进墙里。
退回到培养皿区，陷入绝对零度，那些阴影里的东西尖叫着扑上来。
只有走楼梯。
楼梯尽头的铁门，亮着。
叶莲娜睁开眼，后背全是汗，茉莉冷香诱人。
“楼梯！”她拽紧莱万汀，“只有走楼梯！”
两人冲进楼梯。
身后阴风呼啸，鬼影重重，无数张嘴在黑暗里吸气，在笑，在喊叶莲娜的全名。
跑。
一层，两层，三层。
看着眼前的铁门，叶莲娜足尖猛的发力，踹开——
阳光射在脸上。
她闭上眼，大口喘气。
新鲜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草的味道，土的味道，还有一股腥香。
活了。
终于活了。
她睁开眼，深吸一口气，长腿迈出——
踩在天台的栏杆上。
视野瞬间开阔。
然后她看见了。
远处连绵不断的建筑在微微晃动，像呼吸，像心跳。
墙壁是肉色的，屋顶长着眼睛，偶尔眨一下，黏液顺着眼角往下淌。
地面上有东西在移动。
一辆一辆的“车”——车头是一张张人脸，那些人脸好像还活着，嘴一张一合，在唱歌。
青铜路灯立在路边，灯罩嵌着密密麻麻的复眼。
它们也在唱，像很多张嘴在水底哼鸣。
阳光猛烈，一切却冰冷死寂。
“世界……”
身后传来吸气声。
莱万汀站在她旁边，脸色惨白。
“世界怎么变成这样了？”
叶莲娜转头看她。
莱万汀盯着那些血肉建筑，眼睛里的光在抖。
叶莲娜忽然意识到，莱万汀一定见过正常的世界。
这个从沉睡中被召唤出来的少女，来自一个“世界还没变成这样”的时代。
叶莲娜没说话，转回头，看着楼下疯狂的大地，深呼吸。
不管这到底是不是游戏。
不管这具身体是谁的。
不管那些“外来灵魂”是什么意思。
她脑子里浮现出那张地图——聚居地、哨站、补给点。
那些红点蓝点，不管还有没有人活着，总要去看一眼。
她看向莱万汀。
莱万汀也在看她。
“我们一起！活下去！”叶莲娜说。
莱万汀愣了愣，然后笑了，没说话，只是往前站了一步，和叶莲娜并肩，看着那片血肉大地。
远处，青铜路灯继续唱歌。
人头车继续移动。
血肉建筑继续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