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话音落下的瞬间，雾里那颗独角黑羊头动了，空洞的眼眶对准了她们的方向。女人的脸瞬间白了。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隔离面具扣在脸上，声音闷在面罩后面，但能听出抖：“快！都上车！准备撤离！”
她一边往后退，一边对着莱万汀挤出笑——讨好里带着敬畏的笑，距离保持得很微妙，既表示尊重，又随时能跑。
“六级强者，莱万汀干员，您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我记得您！”
她顿了顿，喉结动了一下。
“十年血之战，您一个人斩断三只畸变体的那天，我就在现场。那时候我才十六岁，在后勤队。”
地上那些刚被卸了关节的武装人员听到这句话，倒吸一口凉气。
“六级？！”
“传说中的那个莱万汀？”
“卧槽，真是她？！”
莱万汀站在原地，没动。
剑握在手里，但指尖在发抖。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碎片，全是碎片。
红色的天空，倒塌的建筑。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莱万汀干员！撤退！”
“不行，管理员还在里面——”
然后是一声爆炸，火光冲天。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眶有点红。
叶莲娜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看向雾里。
那颗头已经完全转过来，眼眶里的光越来越亮，像两盏青铜色的灯。
头皮发麻的感觉又来了。
她走过去，拍了拍莱万汀的肩膀：“别想了，先走。好不容易逃出来，再被抓回去就亏了。”
莱万汀抬头看她，眼神有点散，但很快聚起来。
“嗯。”
女人已经招呼人启动了悬浮山地车——六辆车，轮子离地半米，引擎声嗡嗡的。
她亲自开了一辆过来，停在两人面前，拉开副驾的门：“上车！先回地下堡垒，那里很安全！”
莱万汀没动，看向叶莲娜。
叶莲娜愣了一下，懂了——她在等意见。
这种信任……
她没来得及细想，回头又看了雾里一眼。
那颗头还在盯着她们。
那些之前追着她们跑的怪物呢？
那些人脸车呢？
那些青铜路灯呢？
全没了。
像被什么东西“收”回去了。
叶莲娜闭上眼。
【终末卷·终末推演·使用】
【1次可用】
画面在脑子里炸开——
第一个画面，跟着女人踏上返回地下堡垒的路途中。
二十八个人——身体全黏在一起，皮肤长在一起，脸挤在同一个肉团上，在动，在哀嚎。
肉团在雾气里翻滚，声音闷得像从水底传来。
叶莲娜在找莱万汀。
找到了。
莱万汀站在肉团中央，衣裙破碎，大片雪白肌肤露出，但上面爬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活的一样在皮肤下游走。
她跪在地上，双手握着剑，浑身火焰冲天。
但那些纹路不受影响。
它们在往上爬，爬过锁骨，爬过脖子，爬向她的脸。
莱万汀的眼神在变空洞。
剑上的火焰在熄灭。
画面碎掉。
第二个画面。
荒凉峡谷，她们活着。
叶莲娜睁开眼，后背全是茉莉冷香的汗蒸腾着。
莱万汀皱眉：“怎么了？”
叶莲娜没回答，直接看向女人，伸手——一把抢过悬浮山地车的控制面板。
女人脸色变了：“你干什么？！”
叶莲娜盯着她，一字一顿：“想活命，就跟我走。别回堡垒。”
女人的瞳孔缩了一下。
旁边那个魁梧男人直接炸了：“你他妈疯了吧！不回堡垒去哪？在这鬼地方等死？”
他往前冲了一步，枪口还没抬起来，叶莲娜的手已经举起来了——
暴躁。
想一巴掌呼过去。
莱万汀看向那男人，冷冷地哼了一声。
空气温度骤然升高。
她拉着叶莲娜就要下车：“那就分开走吧！”
“她是我的管理员！不信她，那就各走各！”
“管理员”三个字一出来，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聚焦在叶莲娜身上。
那种目光——
灼热。
滚烫。
呼吸都粗了。
女人盯着叶莲娜，从上到下，从头到脚。
冷艳到妖异的脸，冰蓝渐变银白的长发垂到腰际，高耸硕大的饱满，还有皮肤底下流动的霜雪纹路。
她咬牙，心一横，“你来开！带路吧！”
魁梧男人急了：“队长！”
“我说上车！”女人咬牙，“赌一把！”
叶莲娜没废话，搂住莱万汀的腰——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腰线的弧度——把她往车上一带，直接塞进自己身前的位置。
莱万汀整个人僵住。
后背贴上去的瞬间，她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了。
软。
太软了。
还有温度，还有那股茉莉冷香，直往鼻子里钻。
她腿软了。
要不是坐着，她可能直接滑下去。
叶莲娜没注意，低头看控制面板，皱眉：“不是，这玩意儿怎么开？”
全场沉默。
所有人嘴角抽搐。
你不知道怎么开你抢什么控制权？！
叶莲娜抬头，理直气壮：“看什么看？给我三秒！”
然后她开始试。
三秒后。
悬浮山地车“嗡”的一声窜出去，速度快得差点把后座的人甩飞。
女人死死抓着扶手，脸都白了：“你慢点！！！”
“慢不了！”
叶莲娜盯着前方，瞳孔里映出越来越近的岔路口，“那颗头在动。”
所有人回头。
雾里，那颗巨大的独角羊头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人形。
半身血肉，半身青铜，背后张开一对白骨双翼。
它站在雾的边缘，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眼眶里燃烧着青铜色的火焰。
“是外来灵魂……”
声音像从地狱最深处传来。
“献给主，祂一定会欢喜！”
骨翼一振，音爆炸开。
它追了上来。
速度比悬浮山地车快得多。
叶莲娜从后视镜里看到那道越来越近的影子，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身剧烈颤抖。
莱万汀被惯性一带，整个人往后仰，更深地陷进那个怀抱里。
茉莉冷香更浓了。
还有那两大团东西，死死顶在后背上。
她脸烧得通红，耳朵尖都红透了。
想挣扎，但没力气。
想说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能感觉到叶莲娜的手臂从她身侧伸过来，死死握着方向盘，肌肉绷紧，线条分明。
还有心跳。
砰砰砰。
不知道是谁的。
后视镜里，那道影子越来越近。
白骨双翼展开至少有五米，每一次振翅都炸开一圈音爆云。
它张着嘴，舌头拖在外面，青铜色的口水滴在地上，烫出焦黑的坑。
叶莲娜咬着牙，头也不回：“莱万汀！”
“嗯？”
“要是被追上，你斩它，我继续开车！”
莱万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她握住剑柄，火焰开始在剑身上缠绕。
身后，那道影子越来越近。
三百米。
两百米。
五十米——
叶莲娜猛地打方向盘，车身漂移进一条更窄的峡谷，两侧岩壁擦着车门过去，火星四溅。
青铜羊头人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后方二十米处。
它转过身，歪着头，看着那辆继续狂飙的车。
眼眶里的火焰跳动着。
“外来灵魂……”
“主在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