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深处突然涌出一大片黑压压的东西，嗡嗡嗡——
那些东西速度快到拉出残影，铺天盖地朝着怪物所在的方向席卷而去。
电子音再次响起，冷漠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
“优先清除高危异端——”
“启动虫群清扫者，喷洒α-14型裂解液。”
叶莲娜眯起眼，终于看清了那些“飞虫”的真面目。
全是机械造物。
金属躯体，复眼是红色的探头，腹部鼓胀，喷出大团大团紫色的液体，精准落在怪物身上。
紫色液体一接触皮肤就开始冒烟，紧接着——
轰！轰！轰！
爆炸连绵不绝，火光吞没了那道白骨双翼的影子。
怪物措手不及，只能缩起身体，用翅膀护住头部。
叶莲娜眼睛亮了。
她扭头看向莱万汀。
莱万汀也在看她。
对视半秒后，叶莲娜转头对着刚从车上爬出来的女人低声道：“带着你的人，现在、立刻、马上撤退！顺着峡谷往前跑，别回头！”
女人愣了一下：“你们呢？”
“我们殿后。”叶莲娜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盯着那片爆炸的火光，嘴角微微勾起来，“顺便看场戏。”
女人还想说什么，但对上那双冰纹瞳孔里的冷静，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撤！都跟我撤！”
二十八个人乘车，鱼贯钻进峡谷更深处的岔路。
脚步声和引擎声逐渐远去。
峡谷里只剩下爆炸的轰鸣和电子音的播报。
莱万汀站到叶莲娜身边，手按在剑柄上：“你想干什么？”
叶莲娜没回答，只是盯着那片火光，眼睛越来越亮。
爆炸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烟尘渐渐散去。
叶莲娜倒吸一口凉气。
莱万汀的剑直接出鞘半寸。
怪物还站着。
白骨双翼断了，只剩半截残骸耷拉在身后，上半身的血肉模糊成一团，露出下面森森白骨，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内脏在跳动。
但它没倒。
青铜色的下半身完好无损，连划痕都没有。
那些血肉模糊的地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再生、愈合。
肌肉纤维像蚯蚓一样扭动，重新编织成组织，皮肤从边缘蔓延过来，覆盖住伤口。
几秒钟，上半身已经恢复了大半。
电子音再次响起，这次声音更高了一度：
“目标重新评估——”
“疑似8级异端，威胁等级——圣者。”
“启动最高防御系统。”
“天基武器，锁定。”
高空中，遮天蔽日的巨大物体亮起。
一道道光束从苍穹深处射下来，惨白色，每一道都有水桶粗，精准落在怪物身上。
怪物抬头，眼眶里的青铜火焰烧成炽白色。
它张嘴，无声的咆哮化作实质性的冲击波，与光束对冲。
轰——
峡谷的地形开始改变。
岩壁碎裂，巨石滚落，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冲击波掀起的飓风把叶莲娜吹得往后退了半步，莱万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两人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某种高速移动的东西拖着蓝色电弧，砸在怪物面前的地面上，炸开一个大坑。
烟尘里，一个东西站了起来。
叶莲娜只看了一眼，胃里就开始翻涌。
那人形机甲高度大概五米。
全身覆盖着黑色的金属，金属表面不停滴落着腥臭的黑血，那些血像是活的，滴在地上还会蠕动。
机甲的头部是一个巨大的独眼，眼珠是浑浊的黄色，不停转动，眼眶周围长满了细小的触须，像海底的某些生物。
胸腔是敞开的，里面能看见无数根管子和跳动的东西——不知道是机械还是器官。
它的背后拖着七八根粗大的管子，管子的末端连着什么看不清的东西，那些管子也在滴血。
怪物看到机甲，眼眶里的火焰跳了跳，然后暴怒，“该死的异端——”
“我要拆了你！”
机甲抬起独眼，盯着怪物，电子音从它身体里传出来，“检测到8级异端，执行清除程序。”
“异端必须消灭！”
怪物和机甲同时动了。
它们撞在一起，冲击波再次炸开。
叶莲娜被莱万汀拉着往后退了几十米，躲在一块巨石后面。
她探出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场。
莱万汀凑过来，压低声音：“还不走？”
叶莲娜摇头，嘴角慢慢勾起来，“走什么走？多好的机会啊！”
莱万汀愣了一下，然后懂了。
“你想等它们两败俱伤？”
叶莲娜“嗯”了一声，眼睛还盯着战场：“你看那两个货，都喊着对方是异端，这种有信仰的怪物碰上，绝对不死不休。”
她舔了舔嘴唇，冰纹瞳孔里映出远处爆炸的火光。
“咱们只要躲好，等它们打得差不多了，补个刀——说不定还能爆点装备！”
莱万汀看着她那张冷艳到妖异的脸，此刻正挂着坏笑，心里突然漏了一拍。
这女人……
胆子真大。
脑子转得也快。
而且笑起来的样子……
她移开视线，盯着战场，但耳朵尖有点红。
远处，怪物和机甲的战斗越来越惨烈。
怪物失去翅膀后速度慢了很多，但恢复能力还在，被机甲一拳打穿胸口，几个呼吸就长好了。
机甲没有恢复能力，但防御变态，惨白色的光束时不时从高空射下来，帮助机甲压制怪物。
怪物暴怒，一只手臂化作黑雾，笼罩住机甲。
机甲在雾里挣扎，动作越来越慢，表面的金属开始被腐蚀，发出滋滋的声音。
它抬起独眼，电子音断断续续：
“能量不足——”
“腐蚀程度——百分之三十七——”
“启动备用方案——”
怪物嘶吼：“死吧！异端！”
它扑进雾里攻击，机甲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黑血流了一地。
叶莲娜眯起眼，手心里全是汗。
“快了……快了……”
莱万汀握着剑，身体绷紧，随时准备冲出去。
就在这时，机甲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这次音量调到最大：
“机体损毁程度——百分之七十三——”
“无法继续战斗——”
“启动自毁程序——”
“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怪物的动作僵了一瞬。
它低头看向机甲，眼眶里的火焰剧烈跳动。
“七、六、五……”
怪物脸色彻底变了。
它想退，但机甲残破的手臂死死抓住它的小腿。
“四、三、二……”
叶莲娜深吸一口气。
就是现在。
“莱万汀！”
她低吼的同时，右手抬起，中指虚划。
“霜刑！”
冰蓝色的蛛网从虚空中浮现，封死怪物身后所有退路。
莱万汀冲出去，火焰缠绕剑身，热浪席卷整条峡谷。
她跃到空中，双手握剑，全力斩下。
怪物抬头，看见那道燃烧的身影，看见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战意。
它张嘴想说什么——
机甲的电子音倒数到最后一声：
“一！”
“自毁程序启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