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盏做了个梦,可梦到了什么,她却是记不太全。
只是隐约还记得,有瞧见两个看不清模样,却穿着漂亮衣裳的女孩站在一处宽阔的河道边,朝她作揖拜了一下,随后牵着彼此的手,踏过水流走向了对岸。
她在梦中该是听到了什么,具体的内容却是被蒙上了一层迷雾,越是回想就越是模糊。
再度睁眼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窗外能依稀看见远处花街的点点灯火。
苏盏盯着天花板怔愣发呆,昏昏噩噩的想着,这里似乎是汤阁,只是这些房间都一个模样,可她的房间却没有这般香的味道……
“你怎的现在醒了?”
夏琉在这时推开了门,该是将一盆水端了进来,搁置在了桌上,撇了她一眼,随后费力的拧着湿毛巾。
苏盏撑着身子想要坐起,可浑身上下依旧无力,只撑起一小段,手就颤得厉害。
“哎,小心些,你要做什么跟我说呀,瞎折腾什么!”夏琉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了苏盏,带着轻柔的力度让苏盏半靠坐起。
“我睡了多久?”苏盏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觉得昏昏沉沉的,不太清醒。
“该是有四五个时辰了,你当时突然就睡过去,可吓了我一跳呢。”夏琉没好气的说道。
在午后时,她见苏盏的状态好了一些,便搀扶着苏盏准备下山,可苏盏却是非说什么也不肯,想将李师姐的尸身妥帖安葬。
夏琉表示不理解,对她来说这李师姐既是陌生人也是敌人,安葬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哪有带苏盏下山重要?
但夏琉拗不过苏盏的坚持,只好让苏盏在原地休息,自己先拖着那具尸身寻了个完好的房间置放。
她是打算着先将苏盏安顿好了再说安葬的事情,大不了明天她独自一人再来一趟便是。
可刚一出了门,就看见苏盏已经瘫倒在地,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
所幸苏盏只是累的睡了过去,凑得近了还能听见均匀的呼吸声呢。
想起这点,夏琉就面色不悦,这笨蛋苏盏自己都力竭成那幅样子了,还想着念着那个李师姐。
“你该是最近都没怎么睡好,所以才会那样疲惫,稍后我替你换过药,可以接着多睡一会儿。”
夏琉说着,转身把刚刚拧干的毛巾拿了过来,按在苏盏的额头和脸上开始仔细擦拭。
“嘶…嗯…”
苏盏轻轻吸了口气,叹出细小的鼻音,有种被针扎的错觉,连带着身子都忍不住一抖。
夏琉的手劲不小,动作也说不上温柔,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她此前也从未做过照顾别人的事情。
“现在知道疼了?”夏琉挑眉,将苏盏的脸蛋擦拭一遍,又将毛巾拿了过去,重复着浸湿拧干的动作。
倒是没想到苏盏还会有像是小孩子似的一面,被触到伤口就忍不住哼哼唧唧,她是还以为苏盏不管怎么摆弄都会面不改色呢。
“师姐现在身上受伤最重的就是腹部,胸口,还有两条胳膊,其他地方还好些,都是些皮外伤。”
“这样么……这样便还好。”苏盏点点头,露出了轻笑。
只伤了这三处已经远超苏盏的预料了,她是以为自己会落得个遍体鳞伤的下场。
“还好个鬼。”夏琉白了她一眼。“都伤成这样,真亏师姐能笑得出来。”
“你是不知道背着你回来的时候,你是副什么模样,浑身是血,沿途吓坏了多少人。”
“至少我还活着不是吗?”苏盏笑道。“大难不死,还有师妹在旁照料,已是大幸。”
看过原作,苏盏是知道说什么样的话会让夏琉开心的,那便是顺着夏琉的话茬,转着法子夸她。
“两天不见,师姐还学会贫嘴哄人了?”夏琉唇角一撇,嘴上不饶人,但脸上的表情却是舒缓了不少。
她是又拿着毛巾托着苏盏的下巴,让苏盏微微仰起了头,将苏盏的脖颈又擦了擦后,许是觉得脖颈比脸颊更脆弱,夏琉的动作也轻细了不少,苏盏痒痒的。
做完这些,夏琉长舒了一口气,刚想转身,忽地想起了什么,向着苏盏问道。
“接下来师姐是想这样坐着,还是我扶你躺下?”
“就这样坐着吧,舒服一些。”
苏盏回答,躺着的话,感觉胸口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
“也行,这样我也方便。”
夏琉点头,随即捻着指尖一下子掀开了盖在苏盏身上的被子。
苏盏的身体下意识想要阻挡,可手也只能轻轻抬起,便被手肘和肩部的刺痛制住……也难怪她用不上力,这两处地方被纱布包的严严实实,便是有力也使不出来。
而除了胳膊,她的腹部和胸口也被裹了一层纱布……难怪她觉得喘不上气,原来是被裹的太严实了。
她是又忽地想起夏琉方才有说过要给她换药,于是安下心来,还好她抬不起手,不然这下就显得矫情了。
“唔,看样子恢复的不错。”
夏琉单膝抵在床边跪坐在榻上,俯身凑到苏盏的腰间,细细打量着,伸出手在纱布上摩挲着,温热的呼吸拂过苏盏的肌肤,惹得她一阵酥麻。
苏盏有些不自在,她的确是不耐痒,尤其是当一个漂亮女孩在她腰间俯身,表情认真的注视,该是让她想到了不太妙的画面,耳根子不由微微泛红。
“唉……”
夏琉盯着看了许久,忽然坐直身子,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苏盏不解,这好端端的叹气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又有些不太方便了,需要先将师姐调个方向才好。”
夏琉幽幽的说道。“否则,只怕等下纱布还没取下,我就要先将师姐的便宜占尽了。”
她说完,眼神有些复杂的上移,落在苏盏胸前……这对团子真是太碍事。
“好,便听师妹的。”
苏盏点点头,调个方向也好,省得两个人都尴尬,若不是她现在实在使不上力气,换药这事她肯定是要自己来的。
“那师姐莫要乱动。”
得到了苏盏的应允,夏琉从床榻下来,一手搂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放到了另一侧床榻上。
随后,夏琉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坐到苏盏身后,捻住她腰侧的结口,轻轻一扯,双臂环着腰将纱布一圈圈解下。
这样虽然也是有些暧昧,却要比面对面好上许多。苏盏闭着眼睛不让自己乱想,任由夏琉动作。
“啪!”
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碎裂的声响。
夏琉和苏盏动作同时一僵,回过神来又同时侧目望去,只见记星捧着一个木托呆站在门口,而原本该在木托上的茶碗,却是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