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嗯。醒来就在这里了。”
凌玄的目光落在苏糯糯身上。
“而且，我和你绑定了。你的情绪，你的五感，我都能共享。”
“同样，在我允许的情况下，你也可以借用我的力量，看到我看到的东西。”
共享？绑定？借用力量？
信息量太大，苏糯糯觉得自己的小脑袋快要过载了。
“意思是……你以后都会在这里？在我的……脑子里？”
她的小脸有点发白。
任谁知道自己脑子里多了一个“房客”，恐怕都很难淡定。
“目前看来，是的。”
凌玄点头，随即又微微蹙眉，似乎有些困扰。
“不过你这身体……也太脆弱了。淋点雨就怕成这样，阴气稍微一冲就濒临崩溃。从今天起，得好好调理。”
苏糯糯愣愣地看着她，看着那双漂亮却没什么温度的金色眼睛，心里乱糟糟的。
害怕吗？当然。
一个来历不明，且强大得匪夷所思的存在住进了自己脑子，谁能不怕？
可是……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是这个声音，这个“人”，把她从地狱边缘拉了回来。
用那种不容分说的绝对姿态，抹去了威胁。
而且，她说“本座的人”。
苏糯糯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谢，谢谢你救了我。”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脚尖。
凌玄似乎没料到她会道谢，怔了一下。
随即，她移开视线，看向空荡荡的书架，语气恢复了平淡：“不必。护你周全，是应该的。”
应该的？为什么应该？
苏糯糯不明白。
但凌玄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先处理外面。”
“你的身体还在发抖，会生病。”
话音刚落，苏糯糯眼前的景象再次晃动。
温暖的安全屋消失了，她又回到了冰冷潮湿的废弃走廊。
身体依旧疲惫，后背火辣辣地疼，但喉咙不再窒息，那股如影随形的阴冷也消失了。
雨似乎小了一些。
她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腿还有些软。
“能走吗？”脑海里，凌玄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更清晰，更近，仿佛真的有人贴在她耳边低声说话。
苏糯糯轻轻“嗯”了一声，尝试迈开步子。
还好，只是皮外伤和脱力。
“回家。”
“路线。”
苏糯糯下意识地报出了回家的路。
她住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老式小区。
“走吧。我看着。”
简单的三个字，却奇异地让苏糯糯慌乱的心安定了些许。
她拖着疼痛疲惫的身体，慢慢走下楼梯，走出废弃教学楼，踏入渐渐沥沥的小雨中。
一路上，凌玄没有再说话。
但苏糯糯能感觉到一种无声的“注视”，平静地笼罩着她。
走过僻静小巷时，角落里似乎有模糊的黑影蠕动，但还没等苏糯糯感到害怕，那黑影就尖叫着缩回黑暗深处，消失不见。
苏糯糯脚步顿了顿。
“……是你吗？”
她在心里小声问。
“嗯。脏东西。”
凌玄的回答言简意赅。
“以后走路，挑亮堂的地方。你体质特殊，容易招惹这些。”
“哦……”
苏糯糯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体质特殊，容易招惹。
这句话她听了十六年，从父母的叹息里，从旁人的窃语里。
每次听到，都像是又被贴上一个“异类”的标签，心口沉甸甸地发闷。
可这次，同样的话从凌玄嘴里说出来，却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只是平静的陈述，没有厌恶，没有畏惧，甚至没有同情。
是因为她也“不正常”吗？
一个住在别人脑子里，还能轻易消灭鬼怪的“第二人格”？
苏糯糯偷偷地想。
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老旧的居民楼里灯火零落。
她家在四楼，楼道声控灯时亮时灭。
用钥匙打开门，家里一片漆黑冷清。
餐桌上压着一张纸条，是妈妈的字迹：“糯糯，爸爸临时出差，妈妈医院今晚有重症患者，要加班很晚，冰箱里有剩菜，自己热了吃，早点睡。记得锁好门。”
苏糯糯看着纸条，默默放下书包。
这样的纸条，她从小看到大。
父母都是大忙人，一个经常出差跑业务，一个是外科医生。
她能理解，但每次面对空荡荡的家，心里还是像这个房子一样，又冷又空。
她习惯了。
打开灯，换上拖鞋，拿着干净衣服走进浴室。
脱下湿透黏腻的校服时，她看到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后背和手臂上有几处明显的擦伤和淤青。
温热的水流冲过身体，带走了寒冷和污秽，却带不走心里的疲惫和迷茫。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
霸凌，鬼影，还有……那个叫凌玄的神秘“第二人格”。
“凌玄……你还在吗？”
“在。”
“你……真的会一直在这里吗？”
“嗯。”
“……为什么是我？”
这次，凌玄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
“但我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第一个感受到的强烈情绪，是你的恐惧和绝望。第一个想保护的，也是你。”
水流声哗哗作响。
苏糯糯低着头，任由热水冲刷着头发。
眼眶有点发热，鼻子发酸。
堵塞了胸口十六年的东西，好像被这几句平淡的话，撬开了一丝缝隙。
“那……我该怎么做？”
“做你自己就好。”
凌玄的回答很简单。
“吃饭，睡觉，上学。遇到麻烦，告诉我。有脏东西靠近，我处理。有人欺负你……”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透出一股冰冷的锐意。
“我帮你打回去。”
苏糯糯愣住，然后，一点点弧度，悄悄爬上了她的嘴角。
“嗯。”
洗完澡，吹干头发，热了冰箱里的剩菜一个人吃完。
虽然依旧是一个人，但苏糯糯觉得，这个冰冷空荡的家，似乎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脑子里，多了一个“人”。
虽然很奇怪，很神秘，很强大，有点吓人。
但……好像也不错。
至少，今晚睡觉，大概不会怕黑，也不会怕那些偶尔从墙角探出来的影子了。
躺上床，关掉灯。
苏糯糯蜷缩在被子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好一会儿，她才在黑暗里，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凌玄……晚安。”
脑海深处，安全屋里。
凌玄站在那片柔和的光中，看着眼前空无一物，却又仿佛倒映着外面卧室景象的“墙壁”。
女孩蜷缩睡着的轮廓，隐约可见。
她沉默地站了很久。
许久之后，一声叹息消散在安全屋恒定的暖光里。
“晚安，小麻烦精。”
窗外，夜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乌云散开，露出一弯清泠泠的月牙。
而就在苏糯糯呼吸逐渐均匀，沉入梦乡的那一刻，凌玄的眼前，或者说，她的意识感知中，忽然浮现出几行半透明的字迹。
【羁绊系统激活】
宿主：苏糯糯
守护灵：凌玄（残魂苏醒状态）
当前羁绊值：1/100（初遇·微弱的信赖）
【解锁能力：灵觉共享（基础），微弱气息威慑】
【下一阶段能力解锁需羁绊值：10】
凌玄看着这几行字，金色的眼瞳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名为“愕然”的情绪。
“这是……何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