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看看。”
“你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另一面。而且,我们可能需要一点收入。”
收入?苏糯糯更懵了。
但没等她细想,凌玄已经“催促”道:“直接进去,卷帘门没锁。”
苏糯糯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从半拉的卷帘门下钻了进去。
门内的空间比她想象的大,靠墙是长长的玻璃柜台,里面摆满了各种精巧的钟表零件和工具。
柜台后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看起来六十多岁,穿着深蓝色的棉麻唐装,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就着台灯的光,用镊子小心地摆弄着一块怀表的机芯。
他听到动静,头也没抬,慢悠悠地说:“打烊了,修表明天请早。”
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挺足。
苏糯糯站在原地,有点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告诉他,陈老先生,深夜叨扰,为求一事。”
凌玄在意识里教她。
苏糯糯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陈,陈老先生,深夜叨扰,为求一事。”
老头手里的镊子微微一顿。
他终于抬起头,从老花镜上方看了过来。
那是一双不大但异常清亮的眼睛,目光在苏糯糯脸上扫过,尤其是在她眼睛周围停留了片刻。
“小丫头,眼神不错啊。”
他放下镊子和怀表,摘下老花镜,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她,“能看见「门徽」,还能找到这儿来……家里长辈教的?还是自己看到的?”
他的问题有些跳跃,苏糯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下意识地在意识里求助。
“照实说,但不用全说。”
“告诉他,天生能看见,循着感觉找来。”
苏糯糯依言复述。
“天生阴阳眼?”
老头,也就是老陈头,挑了挑眉,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这年头,纯天然的可不多见了。而且你这气息……”
他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嗅什么,“干净,但透着股凉意,是招阴的体质。大晚上一个人跑出来,胆子不小啊。没遇到麻烦?”
“暂时没有。”
这次苏糯糯回答得顺畅了些,因为她确实没遇到。
有凌玄在,麻烦似乎都绕着她走。
“有意思。”
老陈头摸着下巴,重新戴上老花镜,拉开柜台下的一个抽屉,拿出一本看起来像是账册又像是笔记的厚本子,翻了几页。
“既然找上门了,按规矩,得给你登个记。姓名,年龄,住哪片儿,大概能看见什么程度的「东西」?”
苏糯糯报了自己的名字和年龄,住址说了个大概区域。至于能看见什么……
“游魂,地缚灵,厉鬼……都见过。”她低声说。这是凌玄刚才快速“科普”给她的等级名称。
老陈头记录的手顿了顿,抬眼又看了看她:“都见过,还能全须全尾站在这儿……丫头,你身上有东西护着吧?”
苏糯糯心里一紧,没吭声。
老陈头也不深究,呵呵一笑,合上本子:“行,规矩走完了。说吧,大晚上找来,是遇到什么事要求助,还是单纯想认个门儿?”
“我……”
苏糯糯卡壳了。
是凌玄带她来的,但她也不知道具体要干嘛。
“问他,有没有适合新手的委托。”
苏糯糯复述了问题,心里却在打鼓。
委托?她们要接委托?除灵?她?
老陈头似乎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笑了:“想接活儿?有志气。不过小姑娘,这行当不是过家家,真撞上厉害的,可是要命的。你家里人知道吗?”
“我需要钱。”
苏糯糯按照凌玄的指示回答,这倒也是实话。
她零花钱很少,很多想买的东西都不敢开口。
“唉,也是个苦命丫头。”
老陈头叹了口气,也没多问,重新翻开本子,手指划过几行记录。
“适合新手,危险性低,报酬还凑合的……嗯,还真有一个。搁了有几天了,一直没人愿意接。”
“是什么?”
“就隔两条街,蜜语奶茶店,知道吧?”
“店主是个单亲妈妈,带着个小女儿。最近店里不太平,总出怪事。”
“做好的奶茶自己变味儿,杯子自己移动,晚上关店后店里总有小孩子跑动的脚步声,还咯咯笑。”
“吓跑了好几拨客人了。店主找过人看,说是没什么脏东西,可能就是磁场问题。”
“但生意实在受影响,就托到我这儿,挂了委托,想请人去看看,处理干净。报酬嘛,”
他伸出三根手指,“这个数。”
三百?苏糯糯想。对她来说不少了。
“三百。事成付清。”
“不过我先说清楚,虽然看着像是最低等的「游魂」捣蛋,但万事无绝对。你要接,得签个简单的免责书,出了事自己担着。而且,我得先看看你的「资格」。”
“什么资格?”
“证明你真的能处理「那种事」,而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找来这儿的。”
老陈头从柜台下又摸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三张裁剪整齐的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号,和门外的灵纹有些类似,但更复杂。
“这是最低等的「显形符」,能让你看到的游魂在普通人眼里也显形几秒,或者增强它们自身的存在感,让一些灵感强的普通人也能模糊感觉到。”
老陈头抽出一张,递给苏糯糯,“用你的方法,激活它。能成,这委托就归你。不成,出门右转,回家睡觉,今晚你没来过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