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苏糯糯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稳”期。
白天，她穿着那套浅蓝白格裙上学，虽然依旧话不多，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恨不得隐形。
偶尔会有同学和她打招呼，她也能小声回应。
林晓茶似乎真的把她当成了可以一起走的朋友，课间常来找她聊天，或者约她放学一起走一段。
苏糯糯从最初的不知所措，渐渐能放松下来，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倾听者，但嘴角不自觉带着笑的次数越来越多。
周倩和她的两个跟班再也没有找过她麻烦，甚至刻意避开了与她的任何接触。
苏糯糯能感觉到她们目光里的忌惮，或许还掺杂着别的什么情绪，但无所谓了。
凌玄说得对，专注做好自己的事，别人的眼光，有时真的没那么重要。
而晚上和周末，苏糯糯的生活重心，悄悄倾斜向了另一个世界。
她开始有意识地利用网络和零星的线索，调查旧宿舍楼的事件。
年代久远，相关信息很少，学校论坛里只有些语焉不详的恐怖故事帖子。
她尝试在本地旧书店和网上寻找可能的相关记载，但进展缓慢。
凌玄没有催促，只是在她搜索时，偶尔会指出某个关键词可能更有效，或者在她思路陷入僵局时，给出一点方向性的提示。
更多的时候，凌玄在“研究”她们之间的契约，以及苏糯糯那本偶尔会出现在安全屋书架上的蓝色小册子。
苏糯糯能感觉到，凌玄似乎在尝试恢复力量，或者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但她不问，凌玄不说，两人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同时，苏糯糯也没有再去“守义钟表店”。
她知道自己实力还很弱，旧宿舍楼的事也毫无头绪，贸然接新委托不明智。
但三百块带来的底气正在缓慢消耗，买完蛋糕和裙子后剩下的钱不多，而想要调查，有时难免需要点开销。
比如去旧书店淘资料，或者打印点东西。
就在苏糯糯开始为“生计”隐隐发愁时，转机在一个周三的下午悄然降临。
放学后，苏糯糯原本打算去图书馆再查查资料，林晓茶却神神秘秘地拉住她。
“糯糯，你听说了没？学生会那边，好像出了件怪事！”
“怪事？”
苏糯糯心里一动。
“嗯！就学生会那间独立的小办公室，你知道吧？在综合楼三楼最里面那间。”
林晓茶绘声绘色地描述，“听说从前天开始，里面就老有怪声，像是很多人小声吵架，又哭又笑的，但一推门进去，里面根本没人！”
“而且放在里面的文件啊，活动材料啊，总会莫名其妙乱套，或者消失不见，过一会儿又出现在奇怪的地方。把学生会那帮人搞得焦头烂额，活动都没法准备了！”
苏糯糯和意识里的凌玄同时提起了精神。
“有人去看过吗？”苏糯糯问。
“有啊！学生会主席还特意找了总务处的老师，老师检查了电路，门窗，啥问题没有。”
“还开玩笑说是不是有调皮的学生恶作剧，但锁是好的，也没见外人进去的痕迹。现在里面没人敢待了，都说那屋子「不干净」。”
林晓茶说着，自己先打了个寒颤，“听着就吓人。幸好我不在学生会。”
学生会办公室闹鬼？苏糯糯若有所思。
这听起来，像是有“东西”在捣乱，但似乎没什么实质性伤害，更像是一种……恶作剧？
或者是某种无意识的能量扰动？
“去看看。”
凌玄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带着一丝兴趣，“听起来不像凶灵厉鬼，倒像是某种低等精怪，或者特殊的能量残留。如果是前者，或许有交流的可能，也能换点零花钱。”
零花钱！苏糯糯眼睛微微一亮。
这的确是可能相对安全的“委托”。
“不过，我们以什么理由去？”
苏糯糯有些为难。她又不是学生会成员，贸然跑去说要“看看”，太奇怪了。
“让那个林晓茶带你去。”
“就说你听说了怪事，好奇想去看看。她是宣传部的吧？应该有借口进去。”
苏糯糯看向还在叽叽喳喳描述各种“恐怖细节”的林晓茶，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晓茶，你……能带我去看看吗？我……有点好奇。”
林晓茶的声音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看着苏糯糯，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糯糯？！你，你好奇这个？那里很邪门的！你不怕吗？”
苏糯糯脸有点红，但还是坚持道：“就……远远看一眼。你不是宣传部的吗？应该能进去吧？”
林晓茶看着苏糯糯平静中带着点坚持的眼神，又想到她平时安静胆小的样子，忽然觉得好友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者……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好奇心最终战胜了恐惧，她咬了咬牙：“行！我带你去！不过说好了，就看一眼，感觉不对立刻跑！”
综合楼下午人不多，三楼更是安静。
学生会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深色的木门紧闭着，门上挂着一个“学生会办公室”的牌子，旁边还贴着一张临时手写的通知：“内部整理，暂不开放”。
林晓茶掏出钥匙——她是宣传部干事，有备用钥匙。
林晓茶手有点抖地插进锁孔，转动。
吱呀一声，门开了。
办公室不大，大约二十平米，靠墙是两排铁皮文件柜，中间摆着几张拼起来的长桌，上面凌乱地堆着些纸张，横幅和颜料。
窗户拉着百叶窗，光线昏暗。
乍一看，一切正常。
但苏糯糯一踏进房间，就敏锐地感觉到一种不和谐的“波动”。
像是很多细微的声音糅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低频的背景噪音，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让人没来由地感到烦躁，心绪不宁。
“感觉到了？”凌玄问。
「嗯。很多……细碎的声音，很乱。」
苏糯糯在意识里回应，同时努力集中精神去分辨。
“不止是声音，是残留的「意念碎片」。”
“很多人的激烈情绪。争吵，不满，抱怨，野心，失落，兴奋……”
“这间屋子常年被学生会使用，各种会议，策划，争执在这里发生，留下了强烈的情绪印记。”
“近期可能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或者有外因触发，让这些沉寂的印记活跃起来了，形成了低级的「念缚灵」场域。”
“它没有自我意识，只是本能地重复，放大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激烈情绪波动，并轻微干扰现实物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