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切换了电脑页面，调出一张本市地图，在西郊一片区域画了个圈。
“西郊，靠近老工业区那边，有一片废弃多年的厂区和附属设施，包括一所小型职工医院。”
“那里地气复杂，荒废多年，一直是各种游魂和低级秽物的聚集地，但一直没出过大乱子，我们也就定期巡视，维持平衡。”
秦明远指着地图。
“但是，从上个月开始，那边区域的异常能量读数开始不规则攀升，尤其是那所废弃医院内部。”
“我们派了两拨外围人员进去查看，都回报说内部阴气重得异常，有疑似「地缚灵」向「凶灵」转化的迹象，而且不止一个。更麻烦的是，他们在医院深处，发现了这个。”
秦明远又调出一张照片。
那是在一个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废弃诊疗室里，地面上，用暗红色的液体，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那符号苏糯糯从未见过，但一看就让人极其不舒服，充满了混乱与邪恶的气息。
“这是……”苏糯糯皱眉。
“一种邪术符文，常用于聚集阴气，催化怨念，或者……召唤与控制某些不好的东西。”
秦明远沉声道：“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刻意经营那里。我们初步判断，可能是有野路子邪修，或者某些不走正道的养鬼人，把那里当成了「养蛊场」。”
养蛊场？苏糯糯倒吸一口凉气。
把废弃医院变成培养凶灵的地方？这太疯狂了。
“我们的常规处理方式，是调集足够人手，带上强效法器，进行清理和净化。”
“但那样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也可能对可能存在的灵体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秦明远看着苏糯糯。
“于是我想到了你，苏同学。你的方式，或许能在我们进行强制清理之前，先一步进入核心区域，尝试与那些可能还有救的灵体沟通，了解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甚至……尝试削弱或化解一部分怨气，为后续行动降低难度和风险。当然，这比之前的委托危险得多，你完全可以拒绝。”
西郊废弃医院，邪修养蛊，可能存在的凶灵……信息量巨大，危险程度也直线上升。
苏糯糯心跳如鼓，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U盘。
「凌玄……」她在意识里呼唤，声音有些紧张。
“去。”
凌玄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战意和……兴趣？
“邪修？养鬼？正好。我恢复本源，正需要一些「补品」。”
“而且，那里阴气浓重，或许能刺激你血脉中属于你外婆那一部分的灵力进一步苏醒。危险是有，但值得一试。”
“更何况，有我在，区区邪修养出的杂碎，还不够看。”
凌玄的自信像定心丸，驱散了苏糯糯大半的恐惧。
她想起外婆笔记中可能记载的应对之法，想起自己刚刚获得的力量和认可，也想起那些可能正在被邪术催化的灵体。
帮助该帮助的，了结该了结的，面对该面对的。
这不正是她选择的路吗？
她看向秦明远，眼神虽然还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清晰的决定：“秦先生，这个委托，我接。”
“但我想先看看外婆的笔记，做些准备。另外，我需要更详细的地形图和已知情报，以及……你们能提供什么样的现场支持？”
秦明远眼中闪过欣赏，赵娜也微微坐直了身体。
“当然。”
秦明远点头，“资料已经准备好。现场支持方面，赵娜会带队，配一个三人外勤小组，在医院外围布控，随时接应。”
“我们会提供基础的防护符箓和通讯设备。至于进入核心区域……主要靠你自己。我们会尽量清扫外围游魂，为你开路。”
“但医院内部的危险，需要你独立判断和应对。报酬方面，是之前方老师委托的三倍，预付一半，事成付清。”
“如果发现不可控危险，以你自身安全为第一，立刻撤退，信号发出，我们会强攻接应。”
条件很优厚，支持也算到位。
苏糯糯点头：“我明白了。那我先回去准备，最快……后天放学后，可以开始行动吗？”
“可以。具体时间我们再定。”
秦明远起身，伸出手，“苏同学，再次感谢。务必小心。你外婆留下的东西，或许能帮上大忙。”
苏糯糯和他握了握手，感觉对方的手干燥有力。
“我会的。”
离开那栋不起眼的小楼，坐进赵娜的车里，苏糯糯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废弃医院，邪修，养蛊场……
这些词眼刺激着她的神经，但心底深处，一种隐隐兴奋的情绪，正在悄然滋长。
“怕吗？”
凌玄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有点……」
苏糯糯老实承认。
「但更多的，是想去看看，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想试试看……我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很好。”
凌玄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记住，恐惧是本能，勇气是选择。你正在学习做出正确的选择。回去后，先看U盘里的东西。你外婆，会给你指路的。”
回到家，苏糯糯第一时间将自己锁在房间里，插上U盘，输入外婆的生日。
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分门别类的文档和图片。
她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尤其是关于“怨气催化”，“邪术符文辨识”，“凶灵特性及弱点”，“净化仪式基础”的部分。
外婆将许多凶险之事娓娓道来，并提供多种应对思路，强调“知彼”与“攻心”。
凌玄也在“看”，偶尔会点评或补充几句，有些见解甚至与外婆的记载相互印证，让苏糯糯豁然开朗。
时间在专注的学习中飞逝。
直到妈妈敲门叫她吃晚饭，苏糯糯才惊觉已过去两个多小时。
她保存好文档，拔出U盘，小心收好。
心里对后天的行动，多了几分底气和规划。
晚饭时，妈妈似乎看出她有心事，但没多问，只是给她夹了很多菜，柔声说：“多吃点，最近气色好多了，但也别太累。”
“嗯，谢谢妈妈。”
苏糯糯心头暖融融的。
她现在做的，或许无法对妈妈言说，但她相信，自己正在变得更好，更强，更能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
夜深人静，苏糯糯躺在黑暗中，却没有丝毫睡意。
脑海里交替浮现着旧宿舍楼姓叶的女生模糊的身影，外婆清秀的字迹，西郊医院那邪异的符文，还有秦明远严肃的脸。
一条清晰的道路在眼前延伸：提升自己，调查旧事，应对新挑战。
而这一切，都有凌玄在身边。
她翻了个身，面向窗外清冷的月光，在意识里轻声说：
「凌玄，我们会变强的，对吧？强到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保护想保护的人。」
“当然。”
凌玄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
“我会看着你，陪着你，直到那一天。睡吧，养足精神。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
苏糯糯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安心的弧度，沉入了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