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早晨，苏糯糯醒来后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默默运转了一遍基础呼吸法。
丹田内那丝灵力温顺地流转着，驱散了最后一点疲惫。
比起西郊医院事件后的虚弱，现在的状态好多了。
她坐起身，看向床头柜。
那里除了闹钟，还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小猫图案的浅蓝色钱包。
这是她昨天放学后，用委托金的一部分买的。
钱包不大，但足够装下她现在的“全部家当”：身份证，学生证，几张红色的钞票，还有秦明远和赵娜的名片。
她把钱包拿在手里，心里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这是她靠自己赚来的，可以自由支配的“底气”。
「凌玄，早。」
“早。”
凌玄的回应很快响起。
“精神饱满，不错。今天有什么安排？”
苏糯糯下床，拉开窗帘，让阳光洒满房间。
她一边换衣服，一边在意识里盘算。
「上午先看看外婆笔记里关于“玄阴教”和防护阵法的部分，下午……如果那个王老师家的地址没错，我想再去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碰到认识她的人，打听一下。晚上……」
她想起了秦明远的邀请。
「秦先生说有个交流会。你觉得，我们真的要去吗？」
“可以去。”
“接触那个圈子的人，了解他们的行事规则和水平，对你没坏处。”
“也能看看，那个应急办公室，到底有多少斤两。至于王老师那边，可以去。但记住，只观察，不冒进。”
「嗯！」苏糯糯用力点头。
有了凌玄的首肯和陪伴，她的计划清晰起来。
上午的时间在专注的学习中度过。
外婆关于“玄阴教”的记载依然零散，大多语焉不详，只提到这是一个活跃于数十年前的团队。
疑似由某些心术不正的散修和养鬼人组成。
他们热衷于搜寻和控制拥有特殊灵媒体质的人，手段残忍，目的不明。
似乎曾在外省活动猖獗，后被多方围剿，销声匿迹。
外婆怀疑有漏网之鱼潜伏，并可能与一些陈年旧案有关。
笔记中夹着几张风格阴郁诡异的符号草图，与西郊医院那邪符有几分形似，但又更加复杂。
防护阵法方面，外婆留下了几种简易的布置方法和符箓绘制技巧，苏糯糯尝试着临摹，但效果平平。
凌玄看了，只评价一句：“形似而神不具，灵力不足，笔意凝滞。”
建议先打好基础，暂时以佩戴成品护身符和修炼自身灵力为主。
中午，妈妈做了丰盛的午餐，还特意煲了汤。
吃饭时，妈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糯糯，你爸爸下周三回来，这次能待三四天。他……一直很惦记你。”
爸爸……苏糯糯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爸爸常年在外奔波，父女交流不多，但他每次回家，总会给她带些小礼物，问她学习怎么样，虽然问得小心翼翼。
她知道爸爸也爱她，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她这个“特殊”的女儿。
“嗯，我知道了。”
苏糯糯点点头，对妈妈笑了笑，“我会等爸爸回来的。”
妈妈似乎松了口气，给她碗里又夹了块排骨。
下午两点，苏糯糯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浅灰色运动套装，背上双肩包，出了门。
她没有直接去王老师可能居住的小区，而是先坐公交到了附近一个老街区，然后在凌玄的指引下，看似随意地闲逛，慢慢靠近目标。
那是一片典型的八十年代建成的职工宿舍区，楼房不高，墙面斑驳，但绿化很好，树木葱郁。
下午时分，很多老人在楼下树荫里乘凉，下棋，聊天。
苏糯糯在小区里慢慢走着，目光扫过那些悠闲的老人，耳朵却竖起来，捕捉着风中传来的只言片语。
凌玄的感知也悄然展开，听取着周围的波动和可能的信息。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在一棵大榕树下，苏糯糯看到几个老太太围坐在一起，一边摘菜一边聊天。
其中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太太，正用带着本地口音的普通话说着：“……王家那个闺女，也是命苦，当年多要强一个人，带出多少好学生，结果……”
王家闺女？
苏糯糯心里一动，脚步不着痕迹地放慢，假装看旁边的公告栏。
“谁说不是呢。”
另一个微胖的老太太接口。
“就她带的那最后一届，听说出过事？有个女学生想不开？”
“唉，从那以后，王老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门都不怎么出了。前两年她老伴走了，就更……我上次在菜市场看到她，瘦得脱了形，眼神都木木的，叫她都半天没反应。”
“她一个人住那老房子，也没个儿女在身边，真可怜。社区的人去看过几次，她也不怎么搭理。”
戴老花镜的老太太摇头叹气，“说起来，她以前是不是市一中的老师？教语文的？我孙子好像还提过，说他们学校有个很厉害的老教师姓王，退休了，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
“估计是。市一中离这儿不远。唉，都是过去的事了……”
信息对上了！
王桂芬老师，市一中退休语文教师，性格大变，深居简出，就住在这个小区！
而且，确实和“出事的女学生”有关！
苏糯糯强压住心头的激动，又听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便慢慢走开了。
她没有去打听王老师具体住哪一栋哪一户，那样太刻意。
知道她确实住在这里，并且状态不佳，就够了。
下一步，或许可以通过更“正式”的渠道，比如社区工作人员，或者……秦明远那边，尝试接触。
“信息基本吻合。”
“怨念源头确认与这位王老师有关。但直接接触需谨慎，她本人精神状态可能不稳定，且此事涉及陈年伤痛，贸然揭开，恐生变数。可先从侧面了解当年事件详情，再做打算。”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糯糯坐上返程的公交，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
旧宿舍楼的调查有了实质性进展，这让她对接下来的行动更有方向了。
傍晚回到家，苏糯糯简单吃了晚饭，便开始为晚上的“交流会”做准备。
要穿什么去呢？
她看着衣柜里的衣服，最终选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搭配浅蓝色的棉布长裙，看起来既不会太随意，也不会过于正式。
她把长发梳顺，披在肩上。
镜子里的少女眼神清澈，气质温婉，任谁看了也只会觉得是个文静乖巧的女孩，绝不会联想到“灵异事件处理者”。
「凌玄，我这样行吗？」
“可以。”
“保持平常心。今晚，多看，多听，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