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思路？」
“从叶小晚本人入手。”
“她的怨念核心留在旧宿舍楼，但她的痕迹，或许不止那里。她的家呢？她有没有留下日记，信件，或者其他私人物品？”
“这些东西，往往承载着最真实的情感和记忆。如果能找到，或许能绕过王老师，直接拼凑出当年的真相。”
对！苏糯糯眼睛一亮。
叶小晚的家庭条件不好，内向寡言，这样的女孩，很可能有写日记的习惯。
如果能找到她的遗物……
“可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的家还在吗？遗物还会保留吗？”
苏糯糯又觉得希望渺茫。
“总要试试。先从她可能的家庭住址入手。当年出事，学校和家长之间必有联系。”
“可以尝试从学校的旧档案入手，或者……”
“通过「非正规」渠道。”
苏糯糯明白凌玄的意思。
秦明远那边，或许有办法查到一些不公开的旧档案。
但这是个人调查，动用官方资源合适吗？
“先回去。整理现有信息，包括叶小晚的名字，班级，大概出事时间。”
“晚上，我可以教你一个简单的「追迹」小技巧，虽然以你现在的灵力几乎不可能直接追踪到十几年前的遗物。”
“但可以用来感应与特定人名强烈相关，且怨念缠绕的旧物的大致方位，前提是那东西还在本市，并且怨念残留足够强。”
“至于秦明远那边，可以作为备选方案。我们先自己尽力。”
回到家，苏糯糯将今天得到的信息仔细整理在笔记本上。
叶小晚的形象，从模糊的“受害女生”，渐渐变得清晰了一点：内向，贫寒，高一（7）班，2005年出事，与严厉但负责的王桂芬老师有关联。
她看着“叶小晚”三个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如果当年有人能帮帮她，如果那些欺负她的人能被制止，如果王老师能更早发现……是不是悲剧就不会发生？
“历史没有如果。”
凌玄的声音响起。
“我们能做的，是让过去的痛苦得到安息，让施加伤害者得到应有的警示，也让生者得到解脱。你现在做的，就是在做正确的事。”
「凌玄，你说，我们能成功吗？」
苏糯糯放下笔，有些不确定地问。
旧宿舍楼的怨念那么重，王老师又拒绝沟通，线索似乎断在了这里。
“事在人为。”
凌玄的回答简短有力。
“你忘了我们是怎么解决西郊医院事件的？再深的怨结，也有解开的方法。关键在于，不能失去耐心和信心。”
“况且，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有我在。”
这句话像有魔力，瞬间抚平了苏糯糯心头的焦躁和不安。
是啊，她有凌玄。
有外婆的笔记。
有来自“圈子”里的些许认可。
还有林晓茶这样的朋友帮忙。
她不是孤军奋战。
「嗯！我不急。」
苏糯糯重新打起精神。
「晚上你教我那个“追迹”的技巧！不管多难，总要试试。」
下午的时间，苏糯糯继续研读外婆的笔记，重点看关于“追踪”，“感应”，“与物品残留意念沟通”的部分。
外婆记载的方法大多需要一定的灵力基础和媒介，但也有一些依靠强烈共情和专注力来模糊感知的“笨办法”，正适合她现在的水平。
傍晚，妈妈回来做饭。
吃饭时，妈妈犹豫着说：“糯糯，你爸爸明天下午的飞机到家。他听说你最近气色好，也交到了朋友，很高兴。明天晚上，我们出去吃顿饭吧？就我们一家三口。”
爸爸要回来了，还要一起出去吃饭。
苏糯糯心里有些复杂。
她点点头：“好。”
“你爸爸他……其实一直很关心你，就是嘴笨，工作也忙。”
“明天好好跟爸爸说说话，嗯？”
“嗯，我知道。”
苏糯糯应下。她确实很久没和爸爸好好聊天了。
晚饭后，苏糯糯回到房间，锁好门。
夜色渐深，她按照凌玄的指示，在书桌前坐好，面前铺开一张白纸，白纸中央放着写有“叶小晚”名字和“2005. 高一（7）班”的纸条。
她点燃一根普通的白色蜡烛，关掉顶灯，只留一盏小台灯。
“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将你的意念集中在叶小晚这个名字上。”
凌玄的声音在意识中指导。
“想象她的样子，穿着旧校服，内向，沉默。回忆你在旧宿舍楼看到的那些碎片——被欺负的恐惧，孤独的哭泣，绝望的眼神。”
“将你对她的同情，想要了解真相的意愿，化作一缕无形的丝线，轻轻缠绕在那个名字上。”
苏糯糯依言照做。
她努力在脑海中勾勒叶小晚的形象，调动在旧宿舍楼感受到的那些情绪。
随着呼吸渐稳，意念集中，她“看”到一丝随时会断开的灰白色细线，从写着名字的纸条上飘起，颤巍巍地指向某个方向。
“顺着那丝线的感觉，不要用眼睛看，用你的心去感应。它指向哪里？有什么模糊的意象？”
苏糯糯努力感知着。
那丝线指向东南方向……很模糊。
意象……很杂乱。
破旧的低矮房屋……潮湿的霉味……昏黄的灯光……还有，一个上了锁的木头箱子……
箱子里，似乎有纸张和……一个硬硬的小东西？
“东南方向……老城区……箱子……有字的东西……”
苏糯糯断断续续地描述着感知到的片段，额头渗出细汗。
这种感知非常消耗精神力。
“可以了，停下。”
凌玄适时叫停。
苏糯糯睁开眼，蜡烛已经燃烧了一小截。
她感到一阵头晕，连忙扶住桌子。
“喝点水。”
“第一次尝试，能感知到这些，很不错。东南方向的老城区，与叶小晚家境贫寒的信息吻合。”
“那个上了锁的箱子，很可能就是她的遗物。但具体位置太模糊，范围太大。”
苏糯糯喝了口水，缓了缓，虽然疲惫，但眼睛发亮：“至少我们有方向了！知道东西可能还在！在老城区！”
“嗯。但老城区范围很广，凭模糊感应无异于大海捞针。”
“或许，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切入，查一下当年叶小晚家的具体地址。社区或者派出所的旧档案里可能有记录。”
“这件事，或许可以请秦明远帮个小忙，以调查西郊医院邪修可能遗留线索，需要排查历年相关事件的名义。他不会起疑。”
这倒是个办法。苏糯糯想了想，拿出手机，给秦明远发了条信息。
“秦先生您好，关于西郊医院的事，我查阅外婆笔记时，想到一些关于邪修选择目标地点的规律，可能需要对比一些本市早年的特殊事件发生地。”
“不知是否方便，帮忙查询一下约2005年左右，市一中一名叫叶小晚的女生（已故）的家庭住址登记信息？仅为辅助分析之用。麻烦您了。”
信息发出去，苏糯糯有些忐忑。
这个理由听起来还算合理。
几分钟后，秦明远回复了：
“收到。此事涉及个人隐私，需按流程申请。我会以案件关联性为由尝试调阅，有结果告知你。注意安全，勿单独行动。”
成了！
苏糯糯松了口气。
有秦明远帮忙，希望大了很多。
她吹灭蜡烛，收拾好东西。
躺在床上，虽然身体疲惫，但心里却充满了一种探索的兴奋和即将接近真相的期待。
「凌玄，等找到了叶小晚的遗物，我们就能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对吗？」
“希望如此。”
“尘封的过去，有时比鬼怪更沉重。你要做好准备，看到的，可能不仅仅是校园暴力那么简单。”
苏糯糯握紧了被角。
她明白。
能让一个花季少女选择那样决绝的方式，让一位严厉负责的老师愧疚封闭十几年，让怨念沉积十几年不散……真相必然残酷。
「我不怕。」
「知道真相，才能化解怨恨。我想帮她，也想帮王老师。」
“好。”
“睡吧。明天还要见你爸爸。保持平常心。调查的事，一步一步来。”
「嗯，晚安，凌玄。」
“晚安，糯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