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光洁如镜的胡桃木地板上。
陈薇在足以容纳三人的定制水床上醒来,丝绸眼罩被推到额顶。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闭眼感受了一下。
嗯,昨夜似乎睡得……还行?
那个令人不快的梦虽然出现了,但比前天晚上要模糊一些,醒来时的心悸也减轻了不少。
果然,只是压力太大。
她可是陈薇,即将在三十岁前晋升为集团最年轻市场总监的精英,一点陈年旧事的阴影,岂能困扰她?
她起身,赤脚踩在柔软温暖的地毯上,走到窗前。
二十八层的视野极佳,大半个CBD的繁华尽收眼底。
远处江景如画,游轮缓缓驶过。
这是她奋斗多年换来的,顶级的楼盘,顶级的视野,顶级的圈层。
她享受着这种俯瞰众生的感觉。
手机震动,是未婚夫发来的早安信息,附赠一个五星级酒店早餐的预订截图,提醒她周末的订婚宴细节。
陈薇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未婚夫是合作方的高管,家世,能力,外貌无一不佳,是人人艳羡的“金龟婿”。
他们的结合,将是强强联合,是社交圈的美谈。
她走进宽敞明亮的衣帽间,手指划过一排排当季高定和名牌套装,最后选了一套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西装裙。
镜中的女人,妆容精致,发型一丝不苟,眼神锐利而自信,浑身散发着“成功”和“掌控”的气息。
她对自己笑了笑,那笑容完美得无可挑剔。
早餐是健身教练搭配好的低脂高蛋白餐,由家政阿姨准时送来。
她一边用iPad浏览最新的行业简报和股市动态,一边优雅地进食。
上午有一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下午要去见一个潜在的大客户,晚上是未婚夫安排的私宴,会见某个重要的人脉。
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充实而高效。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站在聚光灯下,被需要,被仰望。
只是……在喝下最后一口黑咖啡时,舌尖似乎尝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她皱了皱眉,看了眼咖啡杯,纯白的骨瓷,干干净净。
大概是最近喝药膳调理,嘴里残留的味道吧。
她没在意,拎起价值六位数的鳄鱼皮手包,踩着七厘米的尖头高跟鞋,意气风发地出了门。
门关上的刹那,玄关镜子里她的倒影,似乎极其短暂地模糊了一下,轮廓边缘泛起一丝不正常的青灰色,但转瞬即逝。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网红街区,一栋被精心改造成ins风的工作室里,李婷正在巨大的环形补光灯下,对着手机镜头露出她练习过千百遍的甜美笑容。
“宝宝们早上好呀!今天给大家拆箱我最近超爱的几个小众品牌首饰,平价又高级,链接已经挂在下面啦,前三名下单的宝贝送婷宝独家唇釉哦!”
她声音嗲而不腻,动作活泼,时不时对着镜头wink,直播间人气飙升,弹幕和礼物刷得飞快。
屏幕上的她,皮肤吹弹可破,妆容清新可人,穿着当季最流行的糖果色毛衣,像个不谙世事的公主。
谁能想到,三年前她还只是个普通柜姐,如今已是坐拥百万粉丝,自有品牌,年入不菲的头部网红。
直播间隙,助理递上温水和润喉糖。
李婷瞥了眼旁边实时滚动的销售额,心里美滋滋的。
刚签下的公寓首付,看中的那款限量版跑车,还有男友(一个家境优渥的玩咖乐队主唱)昨晚送来的最新款珠宝……这一切,都建立在她这张脸和经营的人设上。
她太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美好”来换取想要的东西了。
“婷姐,品牌方那边问下周的线下活动您能不能穿他们家新季主打款?愿意再加这个数。”
助理压低声音,比了个手势。
李婷眼睛都没眨一下,笑得更甜了:“告诉他们,我很喜欢他们家风格,但档期要再确认一下哦,最近找我的合作太多了呢。”
欲擒故纵,她玩得炉火纯青。
中午,她和几个同样是网红的“姐妹”在人均消费四位数的餐厅包厢聚餐,拍照、修图、发朋友圈,收获无数点赞和羡慕的评论。
席间笑语嫣然,互相吹捧,交流着医美心得和捞金手段。
李婷享受着这种被簇拥,被奉承的感觉,这才是她该有的生活,光鲜,精致,充满物质的甜美。
只是,在去洗手间补妆时,路过一面装饰华丽的复古镜子,她眼角余光似乎瞥见镜子里自己的影像,嘴角那完美的笑容忽然扭曲了一下,眼神变得怨毒而空洞,但定睛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她心里咯噔一声,快速补好口红,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洗手间。
一定是最近太累,眼花了。
她这么告诉自己,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无懈可击的笑容,走回那片浮华的热闹中。
她们都以为,那只是偶尔的噩梦,偶尔的错觉,是成功路上一点微不足道的心理代价。
她们用更忙碌的日程,更奢侈的消费,更紧密地拥抱眼前的浮华,来试图掩盖和遗忘那丝从心底裂缝中渗出的寒意。
苏糯糯的生活,似乎也步入了某种新的节奏。
白天上学,她依然是那个安静听课的女生,只是眼神愈发沉静。
林晓茶依旧是她最好的校园伙伴,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各种八卦,苏糯糯听着,嘴角带着浅笑,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晚上和周末,她几乎将所有空闲时间都投入到“学习”中。
外婆笔记里那些关于攻击、防护、追踪、破邪的篇章,被她反复研读。
凌玄的指导也更加严格和深入,开始传授她一些真正具有“杀伤力”的灵能运用技巧,以及如何将自身的“共情”能力,不仅用于安抚,更用于洞察弱点,施加精神压迫。
“你的灵力本质偏柔,擅长安抚与链接。但至柔之水,亦可穿石,可成惊涛。”
安全屋里,凌玄站在苏糯糯对面,暗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她。
“不必强行改变你的本质。只需学会,在需要的时候,将你的意念,从抚慰转为洞悉,从理解转为裁决。”
“共情让你知敌之痛,亦可知敌之惧,之弱。”
“接下来,我教你破妄瞳的基础,虽非是攻击术法,却是增强你灵视的锐度与穿透力,能窥破虚妄,直指本源,包括……人心鬼蜮。”
苏糯糯学得很认真。
她知道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懵懂的怨灵,还有隐藏的邪修,以及像陈薇,李婷那样,披着人皮,内心却可能比鬼更冷硬的存在。
仅仅共情和安抚,不够。
这一天是周六下午,秦明远发来信息,说之前提过的邻省关于“玄阴教”的旧档案,他费了些周折,拿到了部分不涉密的摘要,问苏糯糯是否方便去办公室一趟。
同时,也提到西郊医院事件的后续报告出来了,有些细节想和她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