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尘唇齿之间还沾着糖葫芦淡淡的甜香。
苏清欢咬着另一串糖葫芦，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偷藏了果子的小松鼠。
小丫头那亮晶晶的眼睛一会儿看看阿尘，一会儿又偷偷瞟向自家师尊，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十日闭关，她心里早就憋坏了。
她几口吃完手里的糖葫芦，跑到苏晚凝身边，轻轻拽住她的衣袖晃了晃，声音又软又甜，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
“师尊～师尊～好师尊～天底下最最最好的师尊～Oᴗoಣ”
苏晚凝淡淡垂眸，看着自家徒弟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又想胡闹什么？”
“师尊，你看阿尘他好不容易熬过了十日，人家也闭关了这么久。”苏清欢仰着小脸，“您就让我们出去玩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不乱跑的。”
那小模样，既紧张又期待。
阿尘站在一旁，心头微暖，跟着求情：“是啊，求求真人了。”
苏晚凝看着眼前两人，轻轻叹息一声，终究是轻轻点了点头。
“……罢了。”
“多谢师尊！”苏清欢瞬间欢呼一声，差点直接跳起来。
她刚要拉着阿尘往外跑，就听苏晚凝再度开口：“此次宗门小比，皆是外门弟子与新晋弟子切磋演练。”
苏晚凝淡淡扫了苏清欢一眼，“你既然闭关刚出，心境尚未完全稳固，便不必参与那些流程演练了。”
苏清欢一愣：“师尊，我……”
“不必顾虑。”苏晚凝语气淡淡，“你只需在一旁观礼即可，到时候露个面。余下时间，安心休养。”
“别玩得太疯。”
这话一出，等同于直接给苏清欢放了小长假。
苏清欢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谢谢师尊！师尊最好了！”
她小跑着回去，跳入苏晚凝怀里，抱住自己的师尊，脑袋在她颈窝处蹭蹭。
苏晚凝轻轻捋一捋她的侧发，眸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少来这套。”
阿尘站在一旁，心中也暗自感慨。
【小傻子，别呆呆的，机会来了。】
阿尘心中一动：“师尊？”
【这次小比都是些新人之间的比试，你何不试试在这次小比上露一手，当着所有人的面展现一下你和苏晚凝的“师徒关系”。】
阿尘微微一怔：“可我……才刚刚修行不久，连真正的剑法都没怎么碰过。”
【正是如此才要去。】云卿语气肯定，【你根基，肉身、灵气都已经到位了，缺的就是实战与经验。宗门小比这种场合，对手不强不弱，正好给你练手。】
【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在天剑宗众人面前，光明正大地站稳脚跟，让所有人知道苏晚凝就是你的靠山。】
阿尘沉默下来，师尊说得没错。
自己如今到底什么水平，能做到哪一步，他自己也不清楚。
而宗门小比，无疑是最好的试金石。
深吸一口气，阿尘上前一步，对着苏晚凝躬身一礼：“晚辈……有一事斗胆请真人应允。”
苏晚凝抬眸，声音平静：“说。”
阿尘垂眸，语气诚恳，“此次宗门小比，晚辈想请命，参与其中，试一试自己的斤两。”
这话一出，苏清欢先是一愣，随即满脸惊喜地看向阿尘：“阿尘，你要参加小比！”
她一直都希望阿尘能修行，变成又可爱又厉害的阿尘。如今阿尘主动提出要参加小比，她发自内心地开心。
苏晚凝看着阿尘，眸底微光一闪。
她在等阿尘这句话。
一枚洗髓丹，十日苦修，充足的灵药资源，若是只换一个没有冲劲的阿尘，她才会失望。
而阿尘和那名“师尊”，没有让她失望。
苏晚凝淡淡颔首：“准了。”
“多谢真人！”
苏晚凝目光落在苏清欢的身上：“既然阿尘要参加小比，又不熟我天剑宗剑法。”
“清欢。”
“弟子在！”苏清欢立刻挺直小腰板。
“这两日，你便陪着阿尘一同训练。”苏晚凝语气清淡，“做好一个老师。”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两日，苏清欢可以全程陪着阿尘。
苏清欢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声音清脆得像山间的风铃：
“是！师尊！弟子遵命！”
陪着阿尘训练，陪着阿尘一起玩，还能吃阿尘做的饭……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差事了！
阿尘也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对着苏晚凝再度躬身：“多谢真人。”
苏晚凝淡淡瞥了两人一眼，挥了挥手：“下去吧，莫要耽误了时间。”
“是！”
苏清欢欢欢喜喜地拽住阿尘的手腕，拉着他就往外跑，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阿尘阿尘，我们快走！我们去练剑场！”
“我教你练剑！天剑宗的剑法可好看了！”
“对了对了，中午我要吃你做的粥，还要吃你烤的菜饼和肉串！”
阿尘听着身边少女的叽叽喳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识海之中，云卿也笑了笑，心里还是蛮高兴的。
【苏晚凝这只老狐狸，倒是会做人。】
【明白我的意思，给你铺好了路，又哄得她徒弟开开心心，一举多得。】
倒是阿尘，在心底轻声问：“师尊，清欢她……真的适合做我的练手对象吗？”
【当然适合。】云卿语气肯定，【别看清欢年纪小，但是她修为比你高，根基扎实。小圣女作为天剑宗正统传人。对剑法理解远超你。有她陪着你练，偷着乐吧。】
【更重要的是，她下手有分寸。在她面前，你可以放开手脚。】
【而且……】
云卿的声音微微顿了顿，带着一丝玩味，【要是有些什么接触，你难道不喜欢嘛～】
两人很快来到练剑场。
苏清欢松开阿尘的手腕，跑到练剑场中央。
“阿尘，是不是好久没看我舞剑了，我舞给你看！”
话音落下，苏清欢手腕一翻，一柄浅粉色的软剑应声出鞘，轻轻挽出一朵漂亮的剑花。
她身姿轻盈，脚步灵动，一招一式，行云流水，飘逸如蝶。
软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阳光落在剑身之上，折射出点点微光，与少女相映。
阿尘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神专注而认真。
此刻，他心境已然不同，看着那流畅的剑法，感触也不一样。
苏清欢一套剑法练完，收剑而立：“阿尘，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阿尘真心实意地点头，“非常厉害。”
“嘿嘿，那我教你！”苏清欢跑到他身边，“把你的剑拿出来，从最简单的起手式开始！”
“你看，手腕要这样转，脚步要站稳，重心放在前脚……”
苏清欢耐心十足，一点点教着阿尘。
她其实算不得一个好老师，很多地方为什么要那么做也讲不清楚。动作拆解也不会，就是教阿尘照葫芦画瓢。
亏得阿尘天赋极高，还有云卿的讲解。渐渐的，倒也能舞个模样。虽未得其形，更未得其神，但却看着有个架子。
两人靠得很近，呼吸可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安稳。
练累了，两人便坐在青石上休息。
苏清欢靠在一旁，晃着小脚，跟阿尘说着山上的一切。
“阿尘阿尘，你别看师尊寒池旁的树看上去枯死了，等到春天一到，它就会开出满树的桃花。粉粉的，特别好看！”
“真的？”阿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当然是真的！”苏清欢点头如捣蒜，“到时候我带你去看，那棵树的花瓣有种特殊的香味，倒是可以用来做香囊。”
“我们练剑场后面那片松林，风一吹就沙沙响。晚上有小松鼠跑动，我偷偷喂过它们坚果。”
“还有那边的竹林，师尊想在那边教我弹琴，但是我在那边挖过笋。”
这些她从小看到大、习以为常的风景，在这一刻，因为身边有了想听的人，而变得格外生动有趣。
此刻的阿尘看着眼前的少女，他都有种梦幻的不真实感。
这样的美好与幸福，足够了。
“阿尘，你说，小比的时候，你会不会紧张呀？”苏清欢轻轻开口。
“有一点。”阿尘诚实回答。
“没关系！我相信你！你可是被我带回来的，小圣女的朋友！”
“那倒是，可不能丢了小圣女的脸。”
“不对，什么丢脸不丢脸的，不重要。”苏清欢咧了咧嘴角，“重要的是，谁不给我面子把你打伤了，我就去找他麻烦。我回头告诉师尊，就说那个人欺负我，乱我道心，让师尊去找他们的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