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口,粉雾弥漫。
陆清禾只觉丹田一阵发寒,浑身灵力如同被冻住的溪流,运转滞涩无比。
她强压下脑海中翻涌的眩晕,指尖飞快探入储物袋,摸出五枚莹白圆润的护心丹。吞下一粒后,反手抛给身后的赵磊、王川、李茹、林巧四人。
“快服丹!护住心脉,后撤到苏师弟身后!”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保持着带队师姐的沉稳。赵磊四人不敢耽搁,连忙将丹药吞入腹中。温热的药力瞬间散开,牢牢裹住丹田气海,勉强压制住体内蔓延的毒素与四肢百骸传来的疲软感。
四人踉跄着脚步,尽数退到苏珏尘身后,他们此时只得将希望寄托在了这位气息凝如寒玉的少年身上。
前方那道黑影并未追击,只是静静立在雾气之中,周身散出的邪气如同活物般缠绕流转。片刻之后,她轻笑一声,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看得再清楚一些后,苏珏尘发现她看上去眉眼干净,若是走在寻常村镇之中遇到恐怕会认为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少女。
谁也不会将她与吸**血、修炼邪法的恶徒联系在一起。
“不必这么紧张,我又不会生吞活剥了你们。”少女歪了歪头,笑容清甜,仿佛是在撒娇一样,“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谷子,田里面长的那个谷子。”
苏珏尘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初云剑剑身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清冷的灵光顺着剑身流淌。
心念一动,万念寂心法瞬间运转。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苏珏尘眼底最后一丝平日的温润褪去。
他清楚,此刻的自己,是身后四名中毒同伴唯一的屏障。一旦他退缩,所有人都会葬身于此。
脚步沉稳,他缓步向前踏出。初云剑斜指地面,剑刃寒光内敛。
猛然间,苏珏尘身形微动,主动向着谷子攻去。剑光轻灵却凌厉,直逼对方要害。
谷子眼神微冷,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两尺长短的漆黑短刃,刃身泛着幽绿邪气。她也没有丝毫废话,身形一晃便迎了上来。
短兵相接,阴寒邪气顺着兵刃席卷而来,与初云剑的清冷灵光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异响。
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接连不断,两人身影在结界之内飞速交错。
交手不过数招,苏珏尘心中便泛起一丝异样。这是他修行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生死实战。
他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兴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血正在疯狂翻涌,指尖发麻。甚至有一瞬,他的四肢泛起一阵细微的酸麻感。
【阿尘,稳住心神!不要怕,实战搏命,自己要先稳住!】云卿的声音立刻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沉稳的提醒。
苏珏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他将万念寂心法运转更快,自己的心神也缓缓恢复平静。随之而来的,苏珏尘的剑势也随之变得更加沉稳绵密,滴水不漏。
谷子与他缠斗片刻,渐渐察觉到对方修为在自己之上,若是长久硬拼,自己必定讨不到好处。
她虚晃一招,猛地抽身后退,拉开数丈距离,脸上重新挂上那抹似笑的神情。
“喂,小哥哥,你修为比我高,何必非要跟我死磕呢?”谷子晃了晃手中的短刃,语气带着几分诱惑,“只要你现在放手离开,我可以放你走。别说我拦你,就算你想回天剑宗搬救兵,我也绝不阻拦。我只要那四个中毒的人,跟你毫无关系。”
“你依旧可以完成任务,做那个发现了异常后,活着的宗门英雄。”
苏珏尘眼神冷冽,语气义正言辞,没有丝毫动摇:“我乃天剑宗弟子,守护百姓、斩妖除恶是本分。你残害无辜,抽取生灵精血修炼邪法,今日我绝不会让步分毫。”
“哈哈哈哈——”
谷子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与不屑,“正道、本分?斩妖除恶?小哥哥,你在山上待得太久,傻了不成?”
“哎,可惜了这么一副俊俏模样。又是个满口大义的蠢材,被洗脑成这样,真是可笑至极。”
“我还说你这么好看,或许我们能结成不错的情谊。但是可惜了,我不喜欢榆木脑袋。”
阿尘:(☉д⊙)??
她一边说着,一边再度挥刃攻上,招式依旧阴狠。可她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在万念寂的无形影响下,她的进攻欲望正在飞速减弱,心中的杀意渐渐消散。
谷子并不觉得自己会输,甚至不由自主地想要与苏珏尘多说几句,拖延时间。
“喂,小哥哥,你凭什么说我是坏人?”谷子短刃横扫,逼退苏珏尘一步,笑容玩味,“你以为那些村民,是被我威胁才帮我的?错了,他们都是心甘情愿帮我做事,没有一个人是被逼的。”
苏珏尘手中剑势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他已察觉到村民举止怪异,心中也猜测到他们与此事脱不了干系。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普通人竟然会心甘情愿勾结邪修。
交手并未停止,剑光与邪刃交错翻飞,灵力在半空碰撞炸开。两人身形在结界内不断挪移,攻势不断。
谷子看着苏珏尘错愕的神情,笑得更加得意:“我修为不如你,正面交手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可我能耗啊,只要一直拖下去,等你身后那几个同伴毒发身亡。我自有办法从容撤离,你拦得住我吗?”
苏珏尘忽然轻笑一声,笑容清淡,却带着一丝冷然:“我早该猜到的,你是青溪镇本地人。所以村民才会这般配合你,处处演戏误导我们。”
谷子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惊讶,动作都顿了半分:“哟,你还挺聪明,这都被你猜到了。”
她似乎极为开心有人能看穿这一层伪装,攻势又缓了几分。她一边与苏珏尘周旋,一边反问:“那你知道,为什么村里人都愿意帮我吗?可不只是因为我是他们的同乡这么简单哦。”
不等苏珏尘开口,谷子后撤一步身形一滞,自顾自地说出了答案:“因为他们啊,不想再给天剑宗交税了。”
税?
苏珏尘眉头紧锁,沉声反驳:“天剑宗对所辖村镇赋税极轻,时常减免,还不时派发稻谷草药扶持民生,从未苛待过一方百姓。”
“赋税轻又如何?减免又如何?”谷嗤笑一声,短刃直刺苏珏尘心口,语气满是不屑,“不交税,总归比交税要好。”
“只要这个地方死了天剑宗的弟子,立刻就会被划为危险区域。按照天剑宗的保护税法,不仅从此数年内不收赋税,还要给村子发放大量建设扶持资源。”
“怎么算,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牺牲两三个人,换整个村子长久的好处。村里的大家都觉得,很划算。”
苏珏尘听后心中怒火翻涌,咬牙切齿,一股寒意从心底直冲头顶。
他从未想过,自己与宗门一心守护的凡人,竟然会因为这点蝇头小利,心甘情愿与邪修勾结,甚至算计天剑宗的弟子。
愤怒之下,他手中剑势陡然变得凌厉,万念寂全力运转,无形的精神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向谷子。
谷子只觉脑海一阵眩晕,浑身气息开始紊乱,攻势越来越弱。她招式之间的破绽渐显,整个人都渐渐不支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凶狠的狼嚎声从森林方向传来。
一只体型硕大、毛发漆黑如墨、双眼泛着猩红凶光的巨狼,快步从林中冲出。这只孽畜的口中,叼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小女孩。
那女孩不过七八岁年纪,衣衫单薄,小脸哭得通红,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谷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脸上却露出温柔的笑容。她打了个响指,巨狼立刻松开口,将小女孩轻轻放在地上。
她缓步走上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擦拭着小女孩脸上的泪水。她的动作轻柔,就像是一个母亲那样温柔地关心一个受伤的孩子。
她的语气欢快:“修士小哥哥,别这么大火气。你要是不肯放过我,我现在就让这头狼,咬死这个小丫头。你要是高抬贵手呢,可就是救人的大英雄了。”
“从妖兽嘴里,救下来一个小姑娘哦~”谷子咯咯地笑着,似乎是再讲一个有趣的笑话。
“卑鄙,那些妖兽肯定也是你干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村里人愿意帮我,还有一个原因——我有了修为之后,把森林附近那些常年扰民的凶兽,全都猎杀驱散了。”
“自此以后,村子再也没有受过凶兽侵扰。你说我这样做,算不算,也是个正道中人呢?”
苏珏尘拿着剑的身形一顿,看着眼前哭啼不止的小女孩,心中出现了一瞬的迟疑与动摇。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愣神,给了谷子可乘之机。
她猛地抬手,将小女孩朝着苏珏尘狠狠抛了出去,大声喝道:“可要把人救走啊,接稳了,英雄哥哥!”
【阿尘!小心!这根本不是普通孩子,她也是邪修!】识海之中,云卿的声音急促。
苏珏尘心头一紧,瞬间回过神来,身形猛地向侧面横移。
原本哭啼不止的小女孩,在空中瞬间止住哭声。她的眼神变得凶狠暴戾,指尖弹出漆黑尖利的爪子,直扑苏珏尘咽喉,赫然也是一名小邪修。
苏珏尘好不容易躲了过去,转头便看到小女孩落地之后,二话不说,径直朝着中毒无力的陆清禾四人冲去。
他刚要转身回防,云卿的声音便在识海中响起:
【不用急着回防,擒贼先擒王。】
【这个小东西,交给我,我让她老实一点。】
话音落下,一股浩瀚庞厚的灵魂力量从苏珏尘识海中席卷而出,瞬间笼罩住那名小女孩。
小女孩本就没多少心智神识,再加上入了邪道,理智几乎全无。只见她顿时浑身一僵,眼神瞬间涣散,身体软软倒在地上。
这个小邪修直接被云卿以灵魂力强行压制,陷入了深度昏迷。
解决了小女孩的威胁,苏珏尘再也没有任何顾忌。他的目光死死盯住想要趁机逃窜的谷子,身形一动,如同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暗黑的森林边缘,谷子没想到苏珏尘竟然不顾同伴安危,执意追来。
她笑得很开心:“小哥哥,你也是个疯子啊?你的同伴就在后面,随时可能毒发身亡哦。你居然不管他们,非要追着我不放?”
“哎呀呀,小哥哥,这倒让我有点喜欢上你了。”
苏珏尘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波澜:“我乃天剑宗弟子,斩妖除恶,不问其他。”
谷子清楚,以自己的速度,根本逃不掉。
事到如今,她也不再隐瞒:“那个小丫头也是邪修,村子里不少人,都想跟着我修炼邪法。你现在回头,这是我送你的泼天大功,证据很好拿的。”
“我答应过他们,只要配合杀了你们几个修士,用你们的精血魂魄炼法,他们都能踏上修行路。再也不用过着凡人贫苦低贱的生活,更不用看天剑宗的脸色交税。”
说到此处,谷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洒而出。
“血魂,燃起!”
刹那间,谷子周身黑气暴涨,气息陡然飙升。原本她只是引气境巅峰的修为,此刻竟硬生生拔高到了筑基境边缘。
她看着苏珏尘,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给了你机会当英雄,你不要。那可就别怪谷子心狠了,你的精血我一定会一个人吸收干净的,小哥哥。”
“哼,吸了三个凡人的精血,气血居然还不算混杂。”苏珏尘举剑直指对方,“你,有传承。”
谷子鼓掌狂喜,抛出了一个让苏珏尘浑身震骇的真相:“你以为我杀了很多不相干的人?错了。我只杀了两个,就是那采药的女人和砍柴的男人——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
“嘿嘿嘿,所以我的气血,纯净的很。”
“至于那个货郎,只是因为他常年欺压村里人。他帮着村里贩卖山货,给村里人的收购价格极低,自己却赚得盆满钵满。村里人早就恨透了他,我才顺手杀了他。”
“精血给了那个小女孩哦,那个女孩就是被货郎弄得家破人亡的。”
“我这可是,为民除害、为民请命、为百姓着想啊。”
苏珏尘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手中的剑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顿。他能理解村民的贪婪,能理解邪修的滥杀。
但是他却无法理解,一个人竟然能对自己的亲生父母痛下杀手。这对于阿尘这个孤儿来说,是难以想象的。
谷子趁着苏珏尘震惊的间隙,攻势陡然变得凌厉无比,死死压制住苏珏尘。
黑刃挥舞,邪气肆虐,苏珏尘节节败退,身上甚至被划出几道浅浅的伤口,鲜血缓缓渗出。
“看到了吗?我展露这样的实力之后,村里人就觉得,死两三个人,就能换来村子的好处,实在太赚了。他们没有人会暴露我,他们只会尊敬我!”
谷子一边压制着苏珏尘,一边疯狂大笑:“他们也惦记着呢,你们这些修士的精血,可比普通人补多了!说不定,用你们的血入道之后,比我还厉害!”
“你们回不去,不就是因为他们破坏了几处阵法符纸,把我的灵力灌入其中掌握了主动权吗。这些,都是他们自己愿意干的。”
“你说!我所做的,哪个不是为了村镇!”
苏珏尘被压制得喘不过气,体内灵力翻涌,伤口隐隐作痛,浑身力气几乎快要耗尽。
【阿尘,还撑得住吗,让我附身吧?】云卿能感知到,阿尘很吃力了,她想要出手相助。
“不用,师尊。”苏珏尘咬牙,在识海中轻声回应,“这是我的战斗,我想试试,自己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如果真有情况,您立刻接管我的身体。”
他没有退缩,依旧紧握初云剑。
而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在他拼命抵抗之际,双眼之中,悄然泛起几缕极为薄弱、缥缈不定的微光。那光芒若隐若现,透着一丝奇异的力量。
谷子与他缠斗片刻,察觉到苏珏尘居然能顶住,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安。自己的力量会逐渐衰弱,那种要战至必胜的想念也不再了,而对方定然还有后手。
她再也不敢恋战,猛地抽身,想要再度逃窜。
“想跑?晚了!”
苏珏尘眼中寒光暴涨,趁着对方气息稍泄的间隙,身形爆冲而上。初云剑寒光一闪,径直刺穿了谷子的胸口。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谷子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她被苏珏尘一剑刺穿身体,按倒在地。
她躺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此时秘术的副作用爆发,她瞬间就瘫软无力了。
她连忙装作柔弱无骨的模样,眼中泛起泪水,声音哽咽:“我……我也是被逼的,他们逼我啊!我只是想让村子变好,我也帮村里人做了很多事,我不是坏人……”
【阿尘,别信她的鬼话,此等邪......】云卿担心阿尘未曾经历过这些事,更没有杀过人,难免心慌心软。
她知道对于很多人甚至修士来说,最开始接受杀人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那需要很强的心理建设。
可云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事情打断了。
“你该死。”
苏珏尘看着眼前装可怜的谷子,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手中初云剑微微一拧,随即猛地抽出,他反手一剑,斩落了谷子的头颅。
鲜血溅洒在地面,谷子至死都睁着眼睛,口中呢喃着一句没说完的话。她的声音微弱,消散在风中:
“大师傅,救……”
苏珏尘取出符纸贴在尸体上,后撤两步。符纸化为灰烬,尸体当即燃起灵火。
勾结村民、滥杀无辜,邪修谷子,就此殒命。
苏珏尘喘着粗气,浑身沾满鲜血,提着谷子的头颅,缓步回到结界处。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小邪修女孩,没有丝毫犹豫,一剑落下,彻底了结了对方的性命。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望向青溪镇。
他明白,这里屋舍错落,看似平静却藏着歹毒的人心。
“师尊,现在……该如何处理?”苏珏尘轻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依我之见,灭口,一个不留。】云卿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这些人明知天剑宗律法,却还敢勾结邪修,算计天剑宗弟子,死有余辜。就算按照正道的规矩,也该死。留着他们,日后必成祸患。】
【但,涉及人多,你一名弟子这么做,宗门内也不好交代。】
【阿尘,你担不起屠村之名。】
【我建议把那些村民关在这里,杀一批示威,上报天剑宗等待宗门派人处理剩下的活着的人。】
【那个谷子,有传承的味道。这件事情的背后牵扯恐怕不小,你不可以逞强,必须让宗门来处理。】
苏珏尘沉默片刻,他并非心软,只是不想在没有宗门指令的情况下,擅自屠戮一整个村镇的凡人。
他看向前方的眼神逐渐冰冷、逐渐坚定。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天渐渐亮了。
苏珏尘隐约察觉到,村中几户人家已经有了动静,显然是察觉到了外面的异常。有人已经在悄悄收拾东西,准备逃跑。
他不再耽搁,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快步走到结界边缘,仔细检查阵法脉络。
好在那些村民只是在谷子指导下破坏了阵法的方向,并未彻底掌控阵法,苏珏尘很快便重新掌握了阵法控制权。
他抬手捏动法诀,将结界转为许入不许出的内部封禁模式,将整个青溪镇牢牢罩住,如同牢笼。
他将陆清禾四人安置在结界边缘的安全地带,再设置了一处小阵法。确认他们只是中毒昏迷后,他又给每人喂下一枚缓解毒素的丹药才放下心来。
做完这一切,苏珏尘缓缓走至镇中高处的石牌坊上。
“噔、噔——”
一步一步,沉重缓慢声音从街道的石板上传来,清晰得如同敲着丧钟索命。
苏珏尘运起灵力,声音如同洪钟般传遍整个青溪镇:
“青溪镇所有人,即刻到镇口广场集合!胆敢违抗、试图逃跑或反抗者。”
“杀无赦!”
声音威严,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气,瞬间惊醒了所有还在观望的村民。
村中百姓闻声,纷纷推开房门,神色慌张地走出家门,三三两两地朝着镇口广场聚拢。
他们已经知道了结局,现在该买单了。
有人面露惶恐,浑身发抖;有人心存侥幸,眼神躲闪;还有人悄悄转身,想要绕路逃跑;更有几个壮年男子,抄起家中的柴刀、锄头,准备负隅顽抗。
苏珏尘站在高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眼神冷冽,初云剑寒光闪过,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手持农具、叫嚷着拼命的几名农夫,发出声音的瞬间立即被剑光斩落。
血溅三尺,身首异处。
几个带着孩子逃跑到结界边缘的村妇,发现离不开这里,回头想要躲起来。
剑光已至,一片血泊。
“所有人原地跪下,不得乱动!”苏珏尘持剑而立,浑身染血,气息冰冷,“等候天剑宗宗门来人处置。只要安分守己,便可留一条性命;若是再有异动,格杀勿论!”
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任何小心思,纷纷跪倒在地。
他们此刻老实得很,额头贴地,瑟瑟发抖。
偌大的镇口广场,只剩下一片压抑的抽泣声与磕头声。
“闭嘴。”
苏珏尘立在人群前方,手持长剑,静静看守。
他捏碎了每个人发放的宗门传讯石蝶,如此情形,宗门那边收到后立马就有了回应。
晨光渐渐照亮青溪镇,也照亮了满地鲜血与乌泱泱一片。
“别动。”
苏珏尘的剑,指向下方,剑尖的鲜血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