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岗村内,一家酒馆。
“你们真的要马上就走吗?”
以撒抬头看向风阔。
“嗯,英灵安葬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风阔伸手压在以撒头上。
“你干嘛!”以撒像小狗似的甩头,让他把手拿开。
然后他发现从头上掉下来块玻璃片似的东西。
他赶忙拿起来。
“这个是啥?”
“你之后要来找我们吧,我们下个欠条吧,那个就是欠条。”
风阔指指那玻璃片,嘴巴咧起,“把那个打碎了试试。”他眼睛一转,看的以撒火大。
以撒抬头看他。
风阔嬉皮笑脸:“摔碎看看会发生什么啊。”
他可不惯着你,打碎就打碎。
以撒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他手一松。
“?!”
风阔吓得一激灵,赶忙扑过去想接,但慢了半拍。
清脆的声音掀起,老板还以为是玻璃杯被摔碎了。
众人心里一颤,不禁捏了一把汗,世界静止了。
所有人都在等以撒说话。
“什么也没发生啊...?”
风阔愣了两秒,回过神来,然后噗的笑出声来,笑的他一直捶桌。
“...噗哈哈哈哈!!你这小鬼真倒霉!这碎片一万个人里不一定有一个能激活,你是那个没被选中的!”
风阔笑到眼角挤出眼泪,以撒不禁攥拳,跟他张牙舞爪,青筋也爆起了。
“想干嘛!!做这种事就为了捉弄我是吗!!”
以撒直接抬起拳头,往风阔那里伸手,抓住他衣领一直晃。
风阔笑出眼泪:“我就是想看你摔!谁知道你真摔啊!”
以撒气的一拳砸在桌上,不停的砸,像敲鼓。
然后他发现——拳头底下多了一件
他低头看。
又抬头看。
风阔正低头看自己光着的上半身。
酒馆里更安静了。
然后不知道谁先笑出声,接着满堂哄笑。
“阎魔大人,喝多啦——?!热到脱衣服啦?”
哄堂大笑之中,风阔脸红到脖子根,一把抢过衣服:
“你搞毛啊!!”
以撒也懵了,“不是,我怎么...”
风阔套上衣服,表情复杂,只凝望眼前的以撒。
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酒馆里的大伙都先别笑了。
大伙给个面子,自也就不笑了,都憋着,欢乐的气息却没散。
“大伙先喝着!我出去教训教训这小子!”
风阔直拖着以撒往酒馆外走,以撒也一直挣扎,等两人走了,众人又笑起来了。
酒馆外,风阔先叹了口气。
“行了,这下没人听见了。”两人找了个石台子挨坐,“小子,你知道你刚刚干了什么吗。”
以撒摇头。
“那个碎片,叫‘女神的碎片’。”风阔不再像刚刚一样嬉皮笑脸,“摔碎它的人,如果被选中就会获得力量。”
以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但是,不就是脱衣服然后弄衣服...”他有些不解的歪头,“这种能力,为啥你那么怕?大家也是,突然就不说话了。”
风阔摇摇头,“能力大小无关紧要...代价才是问题,每个人不一样,我也不知道你的代价是什么。”
以撒眨眨眼:“代价?该不会是死吧?”
风阔没理他,用拳头打他。
以撒想了想,又问:“那这力量可以用来帮人吗?我想超越你。”
风阔一愣。
以撒咧嘴一笑,“能帮其他人就行!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不如帮帮其他人!”
风阔看着眼前六岁的少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伸手揉了揉以撒的头,这次以撒没躲。
“别说什么死不死的。”风阔眼神有些犀利,但又带着自豪,“你的欠条还在这里呢。”他用手指点了点以撒的身体。
“我会超越你的!”
“少说大话多做事吧,臭小子,我们要走了。”风阔转头,周遭的环境忽然静止下来。
只有风吹草动,还有他和以撒,其他的事物,全都静止了。
两道绿色的闪光闪身于不远处。
“来找我们吧,然后超越我吧,用你自己的力量。”风阔轻轻一笑,转身往那边走去,他打了个响指,周遭的一切又恢复原状。
以撒站起来,大声叫着:“我会的!!”
幽罗与另一个人一直在风阔身旁,三人重新汇合后,准备离开。
幽罗回头看他。
以撒冲她挥手,嬉皮笑脸。
幽罗没理他,扭头就走了。
不过以撒看到了她那难以察觉的笑容。
光阴似箭,转眼间,已经到了十年后。
小岗村的早晨,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热气。
以撒正蹲在墙角,盯着蒸笼。
他已经十六岁了。
个子高了,肩膀宽了,脸上的稚气消退了,还留了个马尾,但他的双眼仍然永远包含梦想。
“今天不抢啦?”头都没抬,就知道他在附近。
以撒挠挠头,“今天不算太饿。”
十年了。
这小子从六岁抢包子到十六岁,抢了十年。
村里人都笑说以撒是吃他隆格斯的包子吃大的。
“今天要走了吧。”隆格斯还是没抬头。
以撒愣了愣,咧嘴又笑,“是啊。”
隆格斯没说话,转身拿了两个热包子,用油纸包好,塞他怀里。
“路上吃,别抢别人的丢我老脸。”
以撒低头看着包子,热气烫的他眼睛有些酸楚。
他抬起头,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叔啊,等我当阎魔,出人头地回来,请你吃金子做的苹果!一整个马车那么多!”
隆格斯抬手又要拿擀面杖。
“...十年了,总算滚了。”
今天的包子有点太烫了,烫的隆格斯鼻子一酸。
他对面团悄悄露出欣慰的微笑。
以撒带着两袋包子,在村子里乱逛,遇到那叔家院子,就拿腊肉,遇到那阿婶,便要蔬果。
十年了。
大伙都不禁笑了起来,但嘴上都叫以撒滚,赶紧走。
直到真惹恼了大伙,才发觉全村人都赶着他跑,背后那可谓是乒铃乓啷。
众人追他,都掀起一阵阵烟尘来。
以撒始终嬉皮笑脸。
“都来啦?!”
“走了就别回来!!”后面传来异口同声的怒叱。
“回来的话,包子管够。”
隆格斯忍不住说出这句话后,其他人也逐渐说,等他回来,让他随便吃,随便拿之类。
以撒鼻子一酸。
但他马上便咧嘴一笑,“我肯定回来!要不然这村子可少了太多欢乐了!”
他一个弹跳跃出村口,落在大树的树枝上蹲着,回头挥手。
众人跟不上他,只得在村口挥舞那些武器。
以撒知道,那些是送别。
他们总这样的。
他用力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进了晨雾里。
在他走后不久,就有一只体长有数米之高的巨熊,挥舞那巨爪,虎虎生风。
树丛在它眼里,宛若纸片。
众人刚要在村口散去,就重新聚集。
那巨物看着便令人心生畏惧,有个猎人
手拿那燧发火枪,扣动扳机,那钢珠弹丸竟无法穿透那熊皮毛。
“——真是的,你们少了我不行啊!”
熟悉的身影浮现在众人眼前,以撒从大树上落下,那熊察觉到了,便抬头将巨爪一举!
“你这臭小子,怎么回来了!!”
隆格斯流下冷汗,众人更是担忧。
然而,就在那熊拍到以撒的刹那,它身上毛皮竟全都掉下,光秃秃的,活像个落水狗。
众人一惊!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种东西,在我眼里还不够打呢!”
以撒只在空中,顺着重力下坠,以膝盖一撞,直击那熊面门,击的它脸颊凹陷,向下飞去,彻底失了神。
“不用谢!下次请我吃东西吧!”
他说完,又奔着迷雾去了。
“臭小子...独当一面了啊。”
隆格斯不禁抹了抹眼泪。
他的冒险真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