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兰迪尔瘫在石凳上,准备借着午后阳光补一觉,把苟道进行到底,院门外便传来了轻浅的脚步声。
他不情不愿起身,刚走到廊下,一道洁白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米娅一身教廷祭司裙,眉眼温柔,走到他面前时还有些气喘,声音轻软:“瑟兰迪尔大人,教廷那边……传来了与您有关的消息。”
瑟兰迪尔心头一沉,头皮瞬间发紧。
“教廷?什么消息?”
他如今最忌讳这两个字。
上次祈福仪式的意外,已让他暴露在光明势力的视线中,再往前凑,他暗影精灵始祖的身份,迟早会被扒出来。
“是帝都红衣主教的传信。”米娅眼中带着欢喜,轻声道,“主教大人听闻祈福大典的异象,称您是百年难遇的虔诚信徒,邀您半月后前往帝都总教堂,参加春季祈福大典……他还想亲自见您。”
轰——
瑟兰迪尔脑子嗡的一声。
去教廷总殿?见红衣主教?
那是整片大陆光明之力最浓郁的地方,他进去,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我不去。”
他脱口而出,话音刚落便意识到失态,立刻换上恭谨惶恐的模样,低声道:“米娅祭司,我只是一介微末执事,身份低微,担不起这般厚爱,还请您替我回绝。”
米娅微微一怔,眼中反而多了几分敬佩。
旁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荣耀,他却毫不犹豫推辞,这般淡泊心性,越发让她觉得难得。
“我已经替您回禀过了,说您族中事务繁忙。”米娅软声安抚,“主教大人愿意等您到帝都后再相见……而且,主母已经知晓此事,她吩咐,您务必同行。”
瑟兰迪尔沉默了。
主母开口,他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满心都是“帝都”“教廷”“主教”几个字眼,他头疼得厉害,刚走到执事院附近,便被主母的贴身侍女拦了下来。
“瑟兰迪尔大人,主母在书房等您,商议帝都之行。”
瑟兰迪尔深吸一口气,认命了。
躲不掉,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书房内,安神香淡淡萦绕。
伊索尔德主母坐在桌后,指尖捏着一封烫金邀请函,抬眸看他,目光沉静,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来了,坐。”
瑟兰迪尔依言坐下,只敢沾着椅子边缘,姿态恭谨温顺。
伊索尔德主母没多废话,将邀请函轻轻推到他面前。
“看看。”
瑟兰迪尔低头一看,瞳孔微缩。
烫金纹章属于伦德帝都最顶尖的星落商会,落款之名妖娆锋利——薇薇安。
那位手握大陆商脉、无数贵族争相巴结的商会女王。
“薇薇安的人,近日在庄园附近打探过农庄与工坊的事。”伊索尔德主母语气平静,“你的手段,早已传到她耳中。这封邀请函,是指名给你的。”
瑟兰迪尔手微微一顿,心底疯狂吐槽。
连商会女王都盯上我了?我只想躺平过日子,怎么一个两个全来找我?
“主母,我并不懂商事……”
他刚想推脱,便被伊索尔德打断。
“家族跨境商路常年被人卡脖子,这一次,你全权负责。”她语气清淡,却没有半分商量余地,“与薇薇安交好,是家族眼下最重要的事。”
瑟兰迪尔张了张嘴,想推辞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
伊索尔德这是铁了心,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只能咬着牙,躬身行礼:“……属下遵命。定不负主母所托。”
内心已经开始摆烂了。
去就去,到了帝都装聋作哑,能混则混,绝不出风头。
伊索尔德主母看着瑟兰迪尔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
长裙垂落,冷香轻绕,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的眉眼。
她微微俯身,声音轻缓,只两人能听见:“瑟兰迪尔,去了帝都,好好表现。要是事情办得好,回来,我给你放半个月的假,让你在院子里安安稳稳睡个够,没人敢来打扰你。”
瑟兰迪尔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
半月长假?
安安稳稳睡个够?!
“真的?!”
看着他眼里瞬间亮起的光,像只终于看到胡萝卜的兔子,伊索尔德主母心里软了一下,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眼底还没消下去的青黑,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当然。前提是,你得乖乖跟我去帝都,把该办的事,都办妥了。”
指尖轻触,微温的触感掠过肌肤。
瑟兰迪尔浑身微僵,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分。
他活过万年,征战杀伐,心硬如铁,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这具年轻躯壳未经人事,本能远比灵魂诚实,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淡红。
书房内的空气,悄然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暧昧与静谧。
“属、属下明白。”他慌忙低头,不敢与她对视,声音稳了下来,“定不负主母所托。”
伊索尔德主母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随即收回手,回到桌后,重新变回那个冷厉沉静的银月主母。
“三日后启程。”她翻开文书,语气恢复平静,“塞拉带队护卫,艾拉随行伺候,米娅同往教廷复命,一行一同出发。”
“是。”瑟兰迪尔躬身告退。
走出书房时,他攥着那封烫金邀请函,一边是梦寐以求的躺平假期,一边是虎视眈眈的教廷与商会女王,心绪乱成一团。
罢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到了帝都,装怂、划水、低调、隐身。
等拿到假期,谁叫都不起,谁找都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