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马车上,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瑟兰迪尔把自己焊在车厢壁上,努力cos一尊“我什么都没想我只是在看风景”的完美雕塑,试图忽略对面那道如有实质、能把他盯出两个窟窿的视线。
伊索尔德主母端坐对面,姿态完美,侧脸在流动的光影中宛如冰雕。但瑟兰迪尔能感觉到,那完美的平静之下,绝对压抑着一股“等我回去再收拾你”的未爆能量。
晚宴的余波在第二天清晨就席卷而来。堆积的礼物,雪片般的拜帖,宅邸外探头探脑的各色人等。
瑟兰迪尔被迫搬进了主楼侧翼那间更“安全”、也更“与世隔绝”的套房。艾拉开心得像过年,塞拉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行走的麻烦精。
瑟兰迪尔看着床头那枚直通主母卧室、号称“有异常就拉”的银铃,分明是拴在他脖子上的警报器兼狗链。
“午后辅导”照常进行。文森特的条款,北境的汇报,枯燥的数据和推演。
午后辅导准时上演。文森特的条款依旧阴险而北境的汇报则更让人头疼。但瑟兰迪尔发现,主母今天看他的频率有点高。
每当他因为肩伤偷偷调整坐姿,那道清冷的目光就会像装了雷达一样扫过来,停留半秒,再若无其事地移开。
主母,您要骂就骂,要罚就罚,别用眼神凌迟我行吗?我伤口疼,心理压力也很大啊!瑟兰迪尔一边在草稿纸上和文森特斗智斗勇,一边内心哀嚎。
辅导结束后,主母提到了薇薇安的笔记,重申了“新规矩”。瑟兰迪尔恭敬应下,退出了那间压迫感十足的书房。
深夜,万籁俱寂。
除了某管家翻来覆去睡不着,瑟兰迪尔瘫在套房柔软的大床上,左肩的伤口在药效下传来舒缓的凉意,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晚宴上无数道目光,公主那枚被“代为保管”的胸针,主母冰冷话语下的暗涌……各种画面和情绪在黑暗中翻腾,让他毫无睡意。
就在这时,房门被极轻地、几乎无声地推开了。
瑟兰迪尔瞬间绷紧,右手无声地滑向枕下。然而当月光从门缝漏进来,勾勒出一个纤细高挑、穿着睡袍的身影时,他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
伊索尔德主母!
瑟兰迪尔:“……”
卧槽!主母?!大半夜的,您这是梦游还是查房?!
伊索尔德主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银白色丝绸睡袍,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她赤足踩在地毯上,如同月下悄然降临的精灵,又像一道无声的魅影。她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望着床上显然醒着的瑟兰迪尔。
“主母……?”瑟兰迪尔撑着坐起来,声音有点飘。这场景太超现实,他CPU有点烧。
伊索尔德主母没有回答。她反手,极其轻柔地关上了房门,然后一步步,朝着床边走来。
月光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形曲线,睡袍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她在床边停下,距离近得瑟兰迪尔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沐浴后清冽的水汽和那股独特的冷香。
“吵醒你了?”她的声音很低,带着夜色的沙哑,少了白日的冰冷锐利,却多了一种近乎慵懒的、磁性的质感。
“没……属下还没睡。”瑟兰迪尔下意识地回答,身体因为她的靠近而微微后仰,背脊抵住了床头。他完全猜不透她想干什么。
伊索尔德主母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从他的眼睛,缓缓滑到他因惊讶而微张的嘴唇,停留片刻。然后,她微微俯身。
瑟兰迪尔的心脏猛地一跳。
但主母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左肩绷带的边缘,动作很轻,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伤口还疼吗?”她问,声音就在他耳边,呼吸温热地拂过他的耳廓。
“……好多了,谢主母关心。”瑟兰迪尔喉结滚动了一下,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这姿势,这距离,这气氛,都太过暧昧危险。
“那就好。”伊索尔德主母低语,指尖却没有离开,反而沿着绷带的边缘,缓缓向上,轻轻划过他的颈侧,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她的目光始终凝视着他的眼睛,那眸色在昏暗中深不见底,仿佛漩涡。
然后,在瑟兰迪尔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她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捧住了他的脸颊。
指尖微凉,力道却不容抗拒。
“今晚……”她的声音压得更低,气息几乎与他交融,“你做得很好。”
什么很好?是指晚宴上的应对?还是指……别的什么?瑟兰迪尔的大脑因这突如其来的贴近和触碰而有些混乱。
“没有让她得逞,没有让银月薇娅蒙羞。”伊索尔德主母继续低语,拇指的指腹,极其缓慢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摩挲过他的下唇,那正是昨晚她吻过的地方。“守住了你的本分,也……守住了我的东西。”
瑟兰迪尔呼吸一滞。东西?谁是东西?我不是东西!不对,我是……呸!
伊索尔德主母凝视着他微微睁大的绿眸,看着他眼中映出的自己的身影,以及那丝清晰的、被搅动的波澜。
她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再是冰冷,而是一种近乎妖异的魅惑。
然后,她不再犹豫,低下头,吻了上去。
瑟兰迪尔:“!!!”
不同于昨夜小巷中那个带着怒意、血腥和宣告意味的的吻。这个吻起初是微凉的,试探的,轻轻碾过他的唇瓣。
但很快,那微凉就化作了灼热,试探变成了不容置疑的深入。她的舌尖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带着她独有的清冽气息和一种更炽烈的、压抑许久的情感,席卷了他的感官。
“唔……”瑟兰迪尔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想后退,但后脑却被她的手掌轻轻固定。唇齿间全是她的气息,冰冷与灼热交织,理智的堤坝在这突如其来、却又仿佛隐有预感的侵袭下,摇摇欲坠。
或许是因为夜色太深,又或许是因为连日的疲惫与压力,这个吻本身带来的、超越意志的冲击……瑟兰迪尔在那汹涌的感官浪潮中,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身体可耻地……有了自己的想法。
原本抵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抬起,然后环上了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掌心下,是单薄丝滑的睡袍和她温热的肌肤。
他生涩地、却又带着某种本能地,开始回应这个吻,舌尖与她纠缠,吸吮,甚至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模糊的、近乎叹息的鼻音。
这个生涩而真实的回应,仿佛点燃了什么。
伊索尔德主母的身体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随即吻得更深,更重,仿佛要将他整个灵魂都吞噬进去。她的手臂也环上了他的脖颈,将他更近地拉向自己。两人之间的距离消失,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气息彻底交融。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和唇舌交缠的细微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伊索尔德主母才缓缓结束了这个吻。
她的额头轻抵着他的,呼吸有些不稳,温热的吐息拂过他同样灼热的脸颊。那双近在咫尺的褐色眼眸,此刻氤氲着一层动情的薄雾。
瑟兰迪尔也气息紊乱,胸口微微起伏,搂在她腰上的手臂还没有松开,绿眸中带着未褪的迷茫和深陷情潮的湿润。直到对上她深不见底的目光,理智才如同冰水般骤然回笼。
我在干什么?!我居然抱着主母……?!还搂得这么紧?!瑟兰迪尔你完了!你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腐蚀了!!
但伊索尔德主母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环在他颈后的手微微用力,阻止了他的后退。她依旧贴得很近,看着他从意乱情迷到惊慌失措的转变,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
“这是奖励,瑟兰迪尔。”她的声音低哑,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指尖再次抚过他微微红肿的唇瓣,“给你的奖励。记住这种感觉。”
奖励?因为晚宴上的“表现好”?这算哪门子奖励?!这分明是……!
瑟兰迪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理智的抗议和吐槽,都在她深不见底的目光和指尖的触碰下,溃不成军。
伊索尔德主母似乎很满意他此刻的怔忡和失语。她又凝视了他片刻,才缓缓松开了手,向后退开一步。清凉的空气瞬间涌入两人之间,带走了些许灼热,却带不走那弥漫的暧昧气息。
她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睡袍,动作从容,仿佛刚才那个热烈亲吻的人不是她。只是那泛着浅淡红晕的脸颊和依旧比平时明亮的眼眸,泄露了一丝端倪。
“好好休息。”她最后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依旧搂在她腰侧、似乎忘了收回的手,眸色微深,却没再说什么,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向门口。
“记住,银铃。”在拉开房门之前,她背对着他,留下这句听不出情绪的话,然后身影便融入了门外的黑暗,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瑟兰迪尔一个人,僵坐在床上,唇上残留的灼热与微肿感无比清晰,腰间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体的温度和柔韧触感,鼻尖萦绕的冷香混合着一丝陌生的、属于情动的气息。
他缓缓抬手,指腹擦过自己的下唇,那里还带着湿润和她留下的、微刺的触感。
奖励……
他猛地躺倒,拉过被子盖住头,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刚才发生的一切。然而,黑暗中,感官却更加敏锐。
这到底算什么?!瑟兰迪尔在被子下无声地呐喊,主母的深夜突袭?莫名其妙的“奖励”?还有我……我居然真的……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只觉得心头乱麻一团。
这一夜,瑟兰迪尔注定无眠。而一墙之隔的主卧内,伊索尔德主母靠在紧闭的门后,指尖轻触着自己同样微微发热的唇瓣。
奖励吗?
她心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涟漪。或许吧。但更像是……标记。